这一夜,关雎宫內的姜若浅未能成眠。
而崔府之中,崔碧瑶也同样一夜无眠。
她从宫中一路哭著回府,扑进闺房榻上继续哭。
彩云守在门外不敢进去,只得在廊下焦急地搓著手。
这时赖嬤嬤走了过来,低声问:“大姑娘还在哭?”
彩云正没主意,连忙求助:“再这样哭下去,明日大婚可怎么是好?眼睛都要肿了……嬤嬤,您说该怎么办?”
崔碧瑶今日入宫时,贵太妃见她近来行事越来越失分寸,特將赖嬤嬤指来她身边,也好时时提点。
“去打盆水来,再取些冰。”赖嬤嬤吩咐完,一甩帕子,推门走进了崔碧瑶的闺房。
走到榻前,她轻轻嘆了口气:“大姑娘,光是这样哭,又能有什么用呢?”
崔碧瑶对彩云敢隨意斥骂,对赖嬤嬤却存著几分敬重。
她攥著帕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肿如桃的眼睛,哽咽道:“我男人被旁人抢走了,明日却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难道连哭都是错吗?”
赖嬤嬤眸色清冷,语气平静却有力:“事已至此,哭也无用。既然输了局面,难道还要让外人看尽你的狼狈,沦为笑柄不成?”
崔碧瑶怔住,一时语塞。
这时彩云端著一盆清水走进来,轻声接话:“姑娘会输,並非因为不如姜家那位,实在是她太过狡诈。”
这话点醒了崔碧瑶。
她渐渐冷静下来,回想前事,是她与兄长太过自信,以为一切是命定。
而姜若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与兄长若即若离地曖昧,无形中麻痹了他们。
那时她表面跟陛下疏离有度,暗里悄悄又行勾引之事,等他们察觉有异,早已为时已晚。
赖嬤嬤將浸湿的面巾递到她手中,语气缓和几分:“大姑娘,眼下最要紧的,是別再因情绪失控而做出糊涂事。”
崔碧瑶接过面巾,眼睛哭肿了,面巾擦在脸上很疼:“是,我不能让姜若浅看了我的笑话。”
见她情绪渐稳,赖嬤嬤语重心长地劝道:“既然事成定局,大姑娘就该把心思放到尹小將军身上,抓牢他你才能坐稳將军府少夫人位置。”
赖嬤嬤心中另有思量,崔碧瑶既不能生育,在子嗣上无法指望,至少也该尽到为人妻的本分。
只要她恪守正妻之责,凭她县主的身份,又是陛下赐婚,將来即便妾室生了孩子,她的地位也无人能撼动。
崔碧瑶却脸色一冷:“嬤嬤,我不喜欢尹小將军。”
在她心里还是没有放下自己是皇后这个执念,对侍奉尹小將军一事,满心不屑。
赖嬤嬤直接挑破:“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都要嫁过去,以后你便是尹家少夫人,你打算如何自处?”
崔碧瑶沉默片刻,別过脸去:“至多相敬如宾。再进一步的亲近,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