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起身,取过一件白色素罗里衣穿上,然后下床去梳洗。
一切收拾妥当。
他立在床榻边,重新撩开帐幔,目光灼灼地落在她沉睡的脸上。
望著那恬静的睡顏,他忽然想起昨日新得的那串紫玉手串,还收在昨夜的外袍里。
於是转身走到榻边矮架前,拾起那件外袍,从內袋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小方盒。
打开盒盖,將那泛著莹莹光泽的紫玉手串取出,隨手將空盒丟在榻上。
回到床沿,他轻轻执起女子露在衾外的手。
那手腕白皙娇嫩,纤细的指尖透著淡淡的粉色,像初绽的花瓣。
他將紫玉手串小心地为她戴上,深紫的玉石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裴煜低头摩挲了一下那圆润的玉珠,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她向来最喜欢这些鲜亮的顏色,待会儿醒来瞧见,定会欢喜。
直至走出关雎宫,裴煜唇角的笑意仍未消散。
候在院中的德福公公悄悄抬眼,见主子今日神色舒展,不似之前朝务烦忧时的凝重,便凑趣地上前一步:“陛下与娘娘的感情真是愈发好了。”
裴煜对这句奉承不置可否,心底却泛起涟漪。
他的心早已被她填得满满当当。
至於自己在她心里占据多少份量他其实不敢深究。
不过他也从不愿为此纠结。
反正她人已是他的。
只要她愿意给他,那他便会当作,这就是她爱他的证明。
*
这些时日,朝堂之上一派风平浪静,未见任何波澜起伏。
然而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裴煜连日忙碌,常至夜深。
他有一个始终恪守的习惯,无论公务何等繁冗,终是要回到关雎宫歇息。
只是他心中若积了沉鬱,便要紓解。
有时姜若浅睡中,会被他闹醒。
姜若浅近日也颇为忙碌。北靖的王子与公主不日將至,一应接待与安排皆需她亲自打点,诸多事宜尚待布置。
数日之后,派往庞县的人顺利返回,带回了秋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