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佛从角落里站起来,三条腿在发抖。它的眼睛是红的,是恨的。“哥。”它的声音也在发抖。“我们要报仇。”三佛歪着头,那颗长在侧面的头颅上满是杀意:“杀光它们。”四佛用妖气凝聚出虚幻的身体,站在一佛面前。那颗只有头颅的躯体里,传出一个微弱但坚定的声音。“杀。”五佛缩在角落里,最小的身体在发抖。但它也在点头。六佛没有眼睛,但它的妖气在翻涌。“哥,我跟着你。”七佛站在最后面,沉默着。但它看着一佛的眼神,和别的弟弟妹妹不一样。那眼神里,不是依赖,是信任。是“你做什么,我都跟着”的信任。一佛看着它们。看着这些残次品的弟弟妹妹们。它深吸一口气。“好。”“那就杀。”那之后的日子,一佛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杀。杀那些黑鹰。杀那些曾经嘲笑过它们的同族。杀那些曾经在它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妖魔。一个族群,一个族群地杀。它们发现了一件事。它们的血脉,不是普通的七煞鹰。它们的母亲,是王的侍女。而王,在生前,曾经临幸过那个侍女。也就是说。它们身上,流着王的血。王的血脉在成年期开始觉醒。一佛的背上,那两团肉瘤没有长出翅膀,但长出了别的东西。妖气凝聚的羽翼,比任何真实的翅膀都要大,都要强。二佛逐渐长出了第二颗脑袋。三佛的歪头逐渐回归正位,羽毛变得更加漂亮。四佛的妖气化身,从虚幻变成了真实,比任何健康的身体都要强壮。五佛学会了拟态。六佛的妖气感知,能覆盖整片荒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七佛展现了极强的杀戮天赋。一佛觉得,七佛可能才是最具备王血的存在。随着变强。它们开始复仇。没有计划,没有策略,没有后路。就是杀。找到那些曾经欺负过它们的族群,杀进去,杀光,杀干净。吃饱了,杀不动了,就停下来休息。休息好了,继续杀。它们不恨人类。因为人类是食物。所以它们只恨妖魔。只恨这个世界。凭什么生来就有翅膀的,就能在天上飞?凭什么生来就有四条腿的,就能在地上跑?凭什么生来就完整的,就能被叫做“正常”?而它们,生来残缺,就要被叫做“残次品”?就要被嘲笑,被欺凌,被当成口粮?凭什么?一佛想不通。所以它不想了。它只知道一件事。弱就是罪。那就变强。变到没有人敢说它们是残次品。变到没有人敢嘲笑它们。变到没有人敢把它们当口粮。它们屠了一个又一个族群。七煞鹰的血脉,王的血脉,在它们身上燃烧。它们的名字,开始在西部荒原上传开。不是“七煞鹰”。是“七煞”。每一头,都是踏入了神武境界的强者。可直到有一天。它们又屠了一个妖魔族群。那是荒原上最后一个曾经欺负过它们的族群。杀完之后,七佛站在尸堆上,浑身是血。它抬起头,看着天空。然后,它的身体僵住了。天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手持长枪,身着银甲,长发在风中翻卷。她的眼睛,是金色的。是属于“神”的金色。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下看了一眼。一眼。仅仅一眼。七只妖魔,同时趴在了地上。被那种威压,从天上压下来,砸在地上,动弹不得。它们的骨头在咯吱作响,内脏在翻涌,血液在倒流。七佛趴在地上,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它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只要动一根手指,它们就会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七佛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求……求您……”“放过我的哥哥姐姐……”“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女人低头看着它。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她收回了目光。“安神将。”一个声音从云层中传来。女人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云层中,走出一个人。不,是一尊佛。宝相庄严,金身璀璨。大觉天·无量光佛。它站在云层上,低头看着那七只趴在地上的妖魔。嘴角勾了起来。,!“这几个畜生,倒是有点意思。”它看向安神将。“神将大人,这几个,交给本尊如何?”安神将看了它一眼。“随你。”她收起长枪,转身,消失在天际。无量光佛从云层上走下来,走到七佛面前。低头看着它们。和当年那个七煞鹰长老一模一样的眼神。“你们,想活吗?”一佛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无量光佛。“想。”无量光佛笑了。“那就皈依我佛。”“修行佛法。”“忘记你们是鹰。”“忘记你们是妖魔。”“从今天起”它的嘴角咧开。“你们是佛。”一佛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是。”重天世界。金光万丈。一佛跪在地上,看着苏无忌单手灭了无量光佛的身影。它的脑海里,那些画面还在闪。那些年的雨。那些年的血。那些年的骨头。那些年的恨。至于救无量光佛?它们讨不到好。因为无量光佛只会认为,这是它们应该做的。甚至,无量光佛都被苏无忌徒手抓住,更别提它们一起上,会不会是对手了。不救?虽然不会让无量光佛真身死亡,但却能让它慢性死亡。它们本来就因为苏无忌的关系在慢性死亡。能在那之前,从无量光佛身上咬下一块肉,倒也不错。一佛缓缓开口。“弟弟们,妹妹……”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很慢,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人,在慢慢苏醒。他身上的金光,在褪去。像蛇蜕皮,像蝉脱壳。金光从他身上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神圣的颜色。是黑色。是妖气的黑色。是杀意的黑色。是万年前,它们还没有被天庭收编时,横行西部荒原的颜色。一佛的脸部开始变得狰狞。佛陀的慈悲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妖魔的凶恶相。嘴角咧开,露出尖牙。眼角上挑,露出杀意。额头上,两根弯曲的角从皮肤下钻出来。他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现在,好像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成为王了。”他眼神怔怔地看着站在那吸收无量光佛规则的苏无忌。那个男人站在金光碎片中。那些金色的光点没入他的身体,像百川入海。他的嘴角勾着狰狞的弧度。“我现在,心情真是无比的痛快。”“只想和这个家伙,全力的厮杀一场。”:()斩妖圈传来噩耗,这人正的发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