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血海一战后,斥候与情报网络传回的所有信息。“原因有三。”“其一,从血海血鳍妖族主动集结,试图结盟对抗我人族便可知,大荒妖域的上层”“至少是其外围的核心势力,已经将我们视为必须铲除的目标。”“这不是佛国末期那种傲慢与轻视,而是基于威胁评估后的主动敌意。”“它们正在整合力量,一旦完成内部协调,第一波攻击便会直指王城。”“其二,混乱魔域与永冻土地虽同为妖魔盘踞之地,但其内部结构截然不同。”“混乱魔域没有统一的王权,成千上万个魔道势力彼此攻伐,厮杀不休,如同一盘散沙。”“它们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凝聚出足以对外扩张的力量。”“永冻土地则环境极端,那里的妖魔更适应苦寒与孤寂,向外扩张的欲望极低。”“唯有大荒妖域,既有统一的皇权架构,又有强烈的领土与血脉扩张本能。”“三皇共存,相互制衡,这种脆弱的平衡一旦被某个契机打破”“比如我们的崛起,它们便会争先恐后地扑出来。”“因为谁吃掉我们,谁就能在接下来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叶镜的炭笔落在了大荒妖域与人族疆域交界处。那是一条绵延数十万里的山脉,名为“断龙岭”。“大荒妖域与我们之间,只隔着这一道天然屏障。”“断龙岭地势险绝,妖气弥漫,是天然的关隘。”“但若此岭被突破,其后便是一马平川的中部平原,再无险可守。”“届时,我们的王城,我们的粮仓,我们的兵工厂,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直接暴露在妖王的兵锋之下。”“而混乱魔域与我们之间隔着无尽沼泽与迷瘴,永冻土地则远在极北。”“所以,大荒妖域是我们必须优先解决的威胁。”“先打大荒,既是防御,也是进攻。”正厅里落针可闻。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上。落在那些代表着古老与恐怖的名字上。三皇七十二路,数百支妖王部族。良久,有人轻轻咽了口唾沫。“若我们进军大荒……”风屿千夜的声音低沉:“第一战,打哪里?”叶镜的炭笔点在断龙岭西侧,血海以北的一片区域。“这里,尸骨荒原。”“七十二路中,最靠近边境的三路妖王盘踞于此,白骨王,血颅王,噬魂王。”“它们是大荒妖域伸向我们的第一排獠牙。”“拿下尸骨荒原,我们能达成三个战略目标。”“第一,建立前哨基地,白骨荒原虽荒芜,但地势开阔,且其地下蕴含丰富的‘冥铁矿’。”“这是墨非攻一直在寻找的可用于锻造高阶斩妖兵器的核心材料。”“第二,将血海彻底孤立,使其成为我们的练兵场与资源点。”“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叩门,尸骨荒原是大荒妖域的‘门庭’。”“打下它,就等于向三皇七十二路宣告人族来了。”“这会迫使大荒内部那些还在观望还在内斗的势力做出选择,或是联合对抗我们,或是产生裂痕。”“而无论是哪一种,都会打破它们现有的平衡,让我们找到逐个击破的机会。”他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具体的战术,需要结合斥候后续传回的地形与兵力部署来制定。”“但核心思路,我称之为‘剥笋’。”“大荒妖域层层叠叠的防御,就像一颗笋。”“我们不打它的根部,不打它的核心,就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剥。”“剥掉白骨王,剥掉血颅王,剥掉噬魂王。”“每剥一层,我们的斩妖师就多一分与妖王生死搏杀的经验,多一分对这片土地规则的理解,多一分突破极限的契机。”“而大荒内部那些彼此猜忌的势力,看到我们一块一块地吞下它们的肉。”“却迟迟等不到三皇的雷霆一击,它们就会开始动摇,开始恐惧,开始彼此指责”“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换一个效忠的对象更划算。”“剥到最后,当三皇发现自己的爪牙已被剪除殆尽”“当它们不得不亲自下场面对一群对妖王毫无敬畏的斩妖师时,主动权,便在我们手中。”众人屏息。叶镜冷静的分析,打开了大荒妖域那看似不可撼动的恐怖躯壳。露出其下错综复杂的骨骼与血脉。恐惧源于未知。但当未知被一层层剥开,化作具体的山川,具体的名字,具体的战术。恐惧便悄然蜕变为一种更炽热的东西。那便是战意。就在这满堂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刹那,阿青忽然皱起了眉头。“镜先生。”她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扫过正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空着的主位之上。“道理我都懂,但”“王在哪。”叶镜的炭笔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一抽。“王啊。”他放下炭笔,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混着一种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头疼。“正如我说的,大荒妖域对我们的威胁最大,但不代表其他区域就彻底没威胁了。”他转过身,走向另一侧的长案,上面摊着另一张地图。是混乱魔域的边缘地带。“混乱魔域链接人族中部那边,最近出了点意外状况。”他的手指点在混乱魔域外围一个被临时标注出来的区域。“有个自称是‘棋国’的妖魔族群,突然出现在这里。”“规模不算庞大,但规则极为诡异。”“它们奴役了周边不少零散的人族聚落,将人当作棋子。”“进行某种名为‘棋国游戏’的规则游戏。”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复杂。“王听到后特别感兴趣。”“所以……去解决那边了。”众人:??:()斩妖圈传来噩耗,这人正的发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