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瑟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她站在玄关,慢条斯理地脱下高跟鞋,赤足踏进厚实柔软的羊绒地毯,脚心微微陷下去,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景。
华灯璀璨,霓虹流转,被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半点喧嚣都透不进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抬指按了按眉心,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疲惫。
她刚从秦思齐那儿回来。老人家年事已高,早已不问家族事务,这回还是秦越从中牵线,她才有机会能见一面。
结果嘛——
谢锦瑟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扶手,唇角轻轻挑了一下。
没拒绝,就是有得谈。
助理张叶不动声色端来一杯温水,小心递到她跟前:“谢总,温水。”
谢锦瑟抬眸看她一眼,伸手接过,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漫开,一整天的奔波疲惫似乎松缓了不少。
她将水杯置于茶几上,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静了片刻才问:“纾纾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秦老爷子时间卡得紧,飞机一落地她就赶往秦家老宅,谢纾那边只安排了人手跟着,这会儿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小谢总下午五点多到家,保镖已经就位。”张叶应答从容,显然早有准备,“都按您的吩咐,只在暗处跟着,绝不打搅她。”
谢锦瑟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微松:“很好。”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黎想那边,你也多跟进。”
“是。”张叶恭敬应下。
“你去休息吧。”谢锦瑟淡淡开口。
张叶应声退了出去,房门合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偌大的总统套房彻底安静下来。
谢锦瑟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通了谢纾的电话。
“……”
无人接听。
行吧。她撩起唇角,韵味深长地笑了。
年轻人,夜生活总是很丰富的。
云上别墅,二楼主卧。
谢纾咬着牙关,手指抓住床单,深深陷进去。
电话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她微微一颤,偏过头去。下一秒,却闷哼出声,脖颈骤仰,眼神涣散。
“不许分心。”季桐贴近,声音落在耳畔。
她想要开口,却猛然捂住嘴巴,睁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电话终于停止震动。
她卸了力般瘫在褶痕遍布的床单里,指尖还在细微地颤抖。缓了好一会儿,那涣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落在季桐的脸上。
季桐正笑盈盈地望着她,眉眼弯弯,眼神里满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餍足与狡黠。
“缓过来了?”那双桃花眼倏然凑近,温软的唇瓣怜惜地落在她眼角,“怎么还是这样爱哭?”
她想说“你是故意的”,可唇瓣轻轻开合,始终发不出声音来。
身体还陷在余韵里,绵软无力。
她哀怨瞪她一眼,闭上嘴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