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要保护小景,不能害怕。明兮心里不停重复这句话,因为恐惧紧张双眼溢着水光。
要出去看一下,是人走路的声音,应该只是个小偷而已,小景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感觉有人跟着。
所以外面的声音只是小偷,是个人,是人。明兮这么安慰着自己,重新穿好了衣服。
她将桌上的台灯彻底熄灭,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往门口摸索了去。确定脚步声消失,明兮拎起角落的锤子拽开房门。
与此同时,不远处两声很轻的走楼梯的声音,明兮背靠着拐角处的墙,一只手紧紧握着锤子等在那儿。
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因为过度恐惧,她狠狠咬着嘴唇让自己镇定。
终于,估摸着脚步声近在咫尺的时候,明兮扬着锤子往外迈了一步,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将心脏从嘴里吐出来。
明兮嘴唇猛地张开,喉咙却僵硬的发不出半点声音,两串眼泪同时砸向地面。
台阶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模样,深色衣服,戴一顶破旧的鸭舌帽。他于几步远的地方瞪着明兮,脸上的表情由惊讶慢慢变成狰狞的笑。
往事像电流一样击穿着她,等明兮反应过来,再次扬起手里的锤子,低沉嘶吼:“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腿一抖,往前踉跄了步。
男人该是怕惊动邻居,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跑,明兮一双腿还未停止抖动,几乎是从楼梯上跌落下去。
眼看男人已经跑到大门口的位置,明兮扑到厨房,攥着一把长刀追在他身后。
恐惧让她双腿发软,愤怒和仇恨又让她浑身充满追打的力气。
夜风贴着深巷呜咽,月亮躲在云层里露着半张脸沉沉窥视着一切,巷子里男人的黑影在墙面上拖出扭曲。
明兮紧紧攥着刀追在后面,嘴里不停自念着:“我要杀了你,我要亲手杀了你。。。”
那是一种隐忍了多年的仇恨和愤怒,是所经历过的痛苦委屈和遗憾,所有的一切在与男人对视的一瞬间找到了缺口。
那缺口里藏着明兮不得不过的糟糕人生和记忆,她永远无法原谅。
所以杀了眼前的男人莫名成了隐藏多年的愿望。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明兮拼命往前追着,脸上挂着泪水和愿望即将实现的笑。
男人就是明兮的父亲,那个多年前突然卖掉房子拿钱消失,不知死活的人出现了。
感谢他还活得好好的,让一颗千疮百孔年轻的心,终于等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见她来真的,明父开始紧张起来,时不时回头瞅眼两人的距离,终于被拐角的一个小坑绊倒,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明兮扬着刀,冲得比刚刚还要快,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只膝盖狠狠顶着男人的肚子,扬着刀的手不带半点犹豫,朝他脖颈处猛扎了去。
明父一躲,刀刃擦着脖子而过,在脖颈侧留下一道血口,同时听得一声惨叫。
明兮不想和他废一句话,红着一双眼再次扬起手里的刀。
生死攸关之际,明父用尽全身力气攥住刀刃,嘴里惨叫骂着:“你个疯子竟然真敢杀你爸,以前就不该留你。”
掌心的鲜血顺着刀尖滴到明父脸上,他这个年纪不算老,求生欲让他很快翻了个身将两人的关系对调,拼命夺着明兮手里的刀。
他一只手按着明兮脖子:“你敢杀。我,你现在日子过的好了,还没孝敬我呢知道吗?”
明兮死死盯着他的脸,全身的力气都聚在握着刀柄的手。
明父气急败坏,膝盖狠狠撞了两下她的肚子:“网上说你勾。搭上艺术家了,应该很有钱吧,给我一笔钱,我放你条生路。”
竟然还敢要钱,明兮此刻杀。人的心到了极限,闷吼一声再次从下面挣脱出来,两人的位置再次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