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最近和宋泠谈判的太频繁了,任董事前也有他,你可以查一下。”往摇椅上一躺翘着二郎腿,代凯慢悠悠的跟陆笙说宋泠的近况。正在翻看一份机密文件的陆笙眉头皱紧,头也不抬的“嗯”了声,继续手上翻页的动作。
他低着头,眼下深重的眼袋明显极了,代凯看着没来由叹了口气。苏羽歌会离开的消息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时间问题,当几乎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再倔强都得缓一缓,只是他没想到羽歌会走的那么突然,代凯以为她多少会同自己聊上一些。
事实证明——那封信也让他看到——苏羽歌远比自己想象的看得透彻的多,陆笙也比自己想象的要明白的快。到如今,代凯不再需要为他们开导规划,时不时当一回“知心大哥”,一切得看他们自己消化了,最终结局是各种样子,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心思。
不过在他们俩的整件事儿中,代凯算是个半参与者,旁观者,从懵懂无知的少年,到如今不再纯粹的成人,他似乎以另一种方式,走遍了他们的路,所以要让他现在完全抽离出来心里总有点儿空落落的,况且在羽歌离开前的就好她也明里明里暗示过自己。
“话说我最近比较忙,可能得多处跑,你要是找我的话别跑办公室了,直接打电话就行。”
“我没事儿找你干什么?”翻动文件的声音“哗啦哗啦”响,陆笙不带一丝犹豫,张口就来了句这个,差点没给代凯气炸了。
再情同手足的兄弟都有把天儿聊死的时候,代凯“腾”地坐起“嘶——”一声,心想:是谁在宋泠底下当值给你送消息来的,你这还不识好人心了!想着眉头一紧,嘴角一撇,用两个指尖把原木桌子敲的“当当”响。
沉迷于挖掘真正的陆笙这才闷声哈了口气看他,这一抬眼差点儿没给他逗乐了,代凯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又正经的看着自己,一副“你怎么不问我去哪儿?”的怨念模样。讲实话刚才还真没好好听他说话,光顾着手里的文件儿,这会儿便身子朝椅背上一靠,顺着问他:“那你准备去哪儿啊?”
也是够敷衍的语气,代凯白他一眼,捏起桌上的一水果边啃边含含糊糊地说:“去医院,我妈‘出山’了。”
陆笙斜着脑袋纳闷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了。代凯的母亲,也就是杭城中心街区那家心理医院的前院长,专业技能能打,心理临床博士在读期间就当上了院长,对心理疾病患者尤其是精神分裂症有独创的一套因人而变的治疗方法,被她医好的人数不胜数,锦旗也是一个接一个。但心理治疗总是一个太费神的事儿,代母每次医治患者事都是全神贯注的投入,久了久了心理实在是承受不住,年四十中旬就退了休,再没进过医院一次。这回她肯出山治疗尹冰,肯定是有代凯的请求。
“呦,怎么代大少爷这么好心了?也没见你和尹冰有多大交情啊,改天我把这事儿给叶晓琳一说。”陆笙捏着鼻梁,佯做正经的摇了摇头,看文件看累了还真就想开了玩笑。
“别别别,那你可就看不见英俊的代公子了!”说着还伸厂胳膊捶了陆笙肩膀一下,陆笙捏了拳头就准备还回去,又听他一面防着自己一面说:“这事儿是羽歌交代给我的,前几天她跟我提过,不过估计是怕我为难,没明说。”
一听到苏羽歌的名字陆笙这眼神瞬间就软下来了,拳头一撂,身子一倾,面上皆是感慨与怀念,轻声道:“他还真是比以前坚强了许多,绝望地要走了,还要把一切安排好。”
陆笙说这话时面上有些忧伤,可代凯怎么就听出了一股酸味儿呢?于是眼珠子一转,往桌上一趴,打趣道:“话说羽歌对那个尹冰还真是上心,尹冰也对她也是执着的不行,你说——”
代凯顿了顿,笑地一脸变态模样,陆笙正纳闷着,就被他一把拉过衣领说:“要不成全了她俩,咱们凑合凑合过得了,圆满大结局!”
“…滚滚滚!”陆笙反应神速,在代凯那嘴凑上来前给他推了回去,身子抖了两斗,嫌弃之意展露无疑:“跟你那不叫凑活,那叫收废品。”
陆笙那表情严肃的似乎是说了句实在的话,把代凯都差点搞信了,过了几秒才嘴上不饶人的反驳:“你还不乐意了,我就是让你心里开心开心,你跟我的叶晓琳能比?”
“估计你在叶晓琳心里是比不上她苏大。”跟代凯和苏羽歌待久了,陆笙也是学会张口就损人了。
“合着我就是在跟羽歌争宠是吧。”
“对。”陆笙坐的板正,不漏齿微笑着,怼起人来真真是心如止水,“在你的叶晓琳那儿和我这儿都是。”
代凯被怼的哑口无言,“万人欺”的名号坐的严严实实,刚准备生气忽地转念一想,方才陆笙那话是承认了自己在他跟前争宠啊,想到这儿他抱着想逗他一下的心思就一脸邪笑的走过去了,结果差点没被陆笙给一巴掌招呼回来,于是他眼睛一翻,嫌弃的笑骂他几句就拎上西服外套准备走了,说:“本大爷不陪你了,走了!我见过尹冰几面,羽歌也跟我说过一些,所以我也得去医院帮我妈个忙,再去找下晓琳。”
“给叶晓琳买点儿吃的过去,人家看你对这事儿这么上心肯定得不舒服。”临了陆笙总算说了句正经话,又把桌上的车钥匙给他抛了过去——这货前几天为了赶着去接叶晓琳忘锁车,结果车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