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书院的食堂外,树影斑驳。
院长沈德眼见朱雄英抬步欲走,连忙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自告奋勇跟了上去:“爷,书院路宽屋多,老夫……不,草民在前面给您引个路?”
“不必了,沈院长。”
朱雄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若跟着,这书院上下还能看到真实的情况吗?朕……我今日只想当个普通的看客,你退下吧。”
“是,是,草民遵命。”
沈德连连点头,后退几步,可那张满是谄媚的笑脸下面,却在疯狂地打鼓。
他看着朱雄英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在心中几乎把满天神佛都拜了个遍,甚至开始暗暗乞求:
“列祖列宗保佑,老天爷保佑,书院里那帮平时不省心的老师们,这一回可千万、万万不能掉链子啊!”
通往教学区的大理石小道上,环境幽静。
年仅四岁的当朝太子朱文堃一路上有些沉默,他的小脑瓜里显然还在不停闪烁着刚才王大志趴在桌上吃剩饭的画面。
他拉了拉朱雄英的衣角,仰起那张略显沉重的小脸,问了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爹,你说……像王大志这样的人,在我们大明,多吗?”
朱雄英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子,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作为现代穿越而来的大明开国之君,他没有像传统古代封建帝王那样去粉饰太平,而是选择了最残酷、也最硬核的如实回答:
“堃儿,王大志他们,其实已经算是大明最幸运的那一拨人了。”
“他们能坐在书院里,能吃上一顿饱饭,是因为这里是天子脚下的应天府。”
朱雄英眼神深邃,看向更遥远的远方:
“而在大明更远处的地方,在看不见的穷乡僻壤、大漠边疆,还有无数比他们更悲惨、连饭都吃不上的人,需要我们父子两个去解救。你能做到吗?”
四岁的孩子,第一次听到了如此宏大却又如此沉重的帝王课题。
朱文堃有些迷茫地想了想,他绞着肉乎乎的小手,最后摇了摇头,有些底气不足、却异常诚恳地告诉朱雄英:
“爹,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我会努力。”
“文堃想让天底下的孩子,都像我一样,能吃上饭、吃饱饭,还要吃好饭!”
听到这略显稚嫩却掷地有声的鸿鹄之志,朱雄英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