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初露,奉天殿上钟鼓齐鸣。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比往日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隐隐的浮躁。
显然,昨夜礼部衙门通宵达旦、鸡飞狗跳地重修史书的消息,早已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应天府的官场。
朱雄英一袭明黄色的九龙天子常服,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神色平静,却带着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的帝王威压。
果不其然,龙屁股还没坐热,御史台的队伍里便有了动静。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一名身穿青色獬豸官服的御史义愤填膺地大步出列,噗通一声跪在御道中央,声音洪亮得直冲殿顶。
朱雄英眉毛微挑,淡淡吐出一个字:“讲。”
那御史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指点江山、舍生取义的清流风骨,高声谏言:
“微臣听闻,昨日陛下下旨令礼部十日内重修《华夏千秋史》,欲为暴秦始皇正名。臣以为,此举大大不妥!”
“秦始皇吞并六国,动辄斩首数十万,更是焚书坑儒,断我圣贤传承,致使天下大乱,二世而亡!此等暴君之行径,彰明较着,千百年来早有定论!陛下如今却要颠覆古今,强行为其洗脱罪名,岂不是让天下读书人寒心?让天下百姓误以为我大明亦要效仿暴秦之严刑峻法?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引得队列中不少老顽固腐儒纷纷暗自点头,甚至有几个御史已经按捺不住,准备随时出列附议。
坐在龙椅上的朱雄英,看着下方这个自我感动到不行的御史,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根本没有给其他人出列的机会,身子微微前倾,那充满压迫感的帝王声线瞬间盖过了大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讲完了?”
朱雄英冷冷地俯视着他:
“张口史书所载,闭口千古定论。朕且问你,你口中那所谓的史书,是汉朝那帮为了彰显自己得位正统的文人写的,还是前朝宋元那些只坐过书斋的腐儒编的?!”
“大内秘阁中,始皇时期的原版秦简分明记载,当年始皇帝焚的是妖言惑众之复辟书,坑的是招摇撞骗之假术士!你翻过几页?你求证过几分?!”
那御史一愣,显然没想到皇帝居然能直接甩出大内秘阁的硬核考据,一张脸瞬间憋得有些发青,结结巴巴道:“臣……臣也是遵从孔孟圣贤传下来的……”
“够了!”
朱雄英冷哼一声,长身而起,一股横压当世的强横气场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