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牢骚与愤慨,朱高炽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朱雄英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冷酷眼眸。“砰!”朱高炽猛地一拍桌子,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睁开眼,原本和善的胖脸上此刻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都不许再说了!”他环视着众人,惨然一笑,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清明:“你们以为,这是在做买卖吗?错了!这是陛下在向咱们收买命钱!军械二十倍怎么了?药材十倍又怎么了?只要能换回燕国将士和百姓的命,哪怕是一百倍,咱们也得捏着鼻子认了!这是破财免灾,更是向朝廷、向皇上表咱们的忠心!”说到这里,朱高炽强撑着肥胖的身躯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铺开纸笔,沉声道:“传我的令,就按这份清单,一文钱的价都不许还!立刻拟定具体的采买数额!”幕僚们看着世子那绝望中带着坚定的神情,终于意识到了皇权的恐怖,纷纷噤若寒蝉,低头称是。一时之间,整个燕王府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朱高炽及其心腹带着一车车耀眼的原矿金银,开始疯狂地与朝廷的户部、工部等衙门对接,大批量采购燕国急需的救命物资。大明国库的算盘珠子,在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剪刀差”收割中,打得震天响。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与燕王府的鸡飞狗跳不同,朱雄英此刻正悠闲地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西洋怀表。看着燕王一脉积攒的财富如流水般涌入大明国库,这位帝王的心情显得格外不错。“启禀陛下,礼部刘士元、方正学在殿外求见。”陈芜恭敬地入内通报。“哦?算算日子,刚好二十天。”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让他们进来吧。”不多时,刘士元和方正学两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形容枯槁却又满脸亢奋地走进了御书房。刚一进门,两人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本厚厚的书稿。“微臣幸不辱命!《华夏千秋史·秦皇篇》初稿已定,还请陛下圣览!”刘士元的声音因为过度劳累而显得有些沙哑。陈芜立刻上前接过书稿,恭敬地呈递到御案之上。朱雄英翻开散发着浓郁墨香的初稿,目光快速扫过。不得不说,在大理寺刑具和皇权的极限压迫下,这帮大明最顶级的文人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初稿中,关于始皇帝的种种“暴君”骂名已经被大幅度删减与修改。“焚书坑儒”的真相被引经据典地还原——烧的是术士骗子的神仙方术和六国割裂统一的史书,杀的是妖言惑众的江湖骗子,而非一棒子打死所有读书人。前朝那些为了标榜自身正统而泼在秦皇身上的脏水,大部分已被洗刷干净;留下的,只有客观陈述的历史事实,以及对其“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的千秋伟业的至高评价。朱雄英一页页翻看着,微微点头。虽然还有一些文人固有的酸腐气,但核心思想已经完全按照他的历史观进行了重塑。他合上书稿,没有再继续挑刺,而是抬起头,看着下方战战兢兢的两人。“两位爱卿辛苦了。”朱雄英温和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响起,“朕,非常满意。”听到这句话,刘士元和方正学紧绷了二十天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险些瘫软在地。“这二十天,你们都累坏了吧。”朱雄英看着两人快要熬干的模样,破天荒地露出了关切的神色,“朕准了,此稿立刻交由新闻署刊印天下。刊印之后,允许你们休沐几日,好好养养精神。”“微臣叩谢天恩!”两人感激涕零,方正学更是红着眼眶叩首道,“能为陛下效死,能为千古一帝正名,微臣便是累死在这史馆之中,也心甘情愿!”朱雄英轻笑一声:“大明还需要你们做事,死倒不必了。传朕的旨意,凡是参与此次《华夏千秋史》编纂的所有官员,本月俸禄一律加倍,以资鼓励。”“谢主隆恩!”两人再次叩首,随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荣耀,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待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朱雄英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的锋芒。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上的《秦皇篇》初稿,发出“笃笃”的声响。“陈芜。”“奴婢在。”陈芜立刻躬身倾听。“新教材一经发行,必定会在天下读书人中掀起轩然大波。”朱雄英的目光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你派锦衣卫的人,给朕死死盯住江南和各大书院的动静,注意坊间的舆论走向。朕担心,有些人骨头太软,但嘴巴太硬,会借着这篇史书,趁机在暗中发难。”:()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