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真那凄厉而绝望的哀求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激荡。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白莲教圣母,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卑微得犹如一粒尘埃。朱雄英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唐妙真。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视着凡人的命运。“既然你都已经认命了,那就别再耽误时间了。”朱雄英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出来。白莲教这颗寄生在大明骨血里的毒瘤,存活得够久了,也是时候清理干净了。”听到这句话,唐妙真的身子猛地一颤。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眸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恨意与怨毒。但这股恨意,此刻并非冲着朱雄英而去。她的信仰已经被那些铁证如山的案卷彻底击穿了!一想到自己大半生都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使命而拼命,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和女儿的性命,而手底下的坛主、护法们,却打着圣教的旗号在背地里男盗女娼、吃人饮血……一股疯狂的报复念头,在她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腾而起。“好!我说!我全都说!”唐妙真咬牙切齿,嘴角勾起一抹惨然而疯狂的冷笑:“既然那群畜生如此自私自利、坏我圣教清誉,那我唐妙真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大家一起死吧!”想通了这一切,唐妙真再也没有任何保留。她盘膝坐在干草上,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白莲教隐藏在大明各地的所有暗桩、联络方式、各大分坛的坛主名单,以及他们目前潜伏在岭南深处的几处秘密据点,全都事无巨细地抖落了出来。站在朱雄英身后的谢无咎,立刻命人搬来桌案,手握狼毫,运笔如飞,将这份足以让白莲教万劫不复的口供一字不落地记录在册。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唐妙真才将脑海中最后一点关于白莲教的秘密榨干。朱雄英看着她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瞬间便被冷酷所取代。“谢无咎。”朱雄英微微侧首。“微臣在!”谢无咎立刻捧着那份厚厚的口供,单膝跪地。“按图索骥,调集锦衣卫精锐,即刻出京收网!”朱雄英的声音冰冷刺骨,犹如死神的宣判,“大明境内,朕不想再看到任何一朵白莲花。”谢无咎眼中爆射出嗜血的凶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杀气腾腾地领命:“微臣遵旨!微臣定将这群妖人一网打尽,绝不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朱雄英微微颔首。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牢房里的唐妙真,一言不发地拂袖转身,大步走出了诏狱。……出了北镇抚司的大门,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诏狱里沾染的阴冷与恶臭。一直跟在身后的陈芜,见陛下兵不血刃地便拿到了白莲教的全部底细,立刻满脸堆笑地上前拍起了马屁:“奴婢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有了这份口供,白莲教这群跳梁小丑覆灭只在旦夕之间!陛下运筹帷幄,铲除白莲教这颗大毒瘤,实乃我大明万世之福啊!”朱雄英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却并没有露出陈芜预想中的狂喜。他微微一笑,折扇在手中轻轻敲打着,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陈芜啊,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派兵剿灭他们,肉体上铲除这些余孽,不过是走出的第一步罢了。”陈芜一愣,有些不解:“陛下的意思是……”“白莲教之所以能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根源不在于他们有多厉害,而在于底层百姓的愚昧与盲从。”朱雄英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历史长河,语气中透着一股高瞻远瞩:“百姓若是不开智,脑子里全是被那些鬼神之说的愚昧,那就算朕今天把这白莲教杀得干干净净,明天大明的民间,照样会冒出个什么黑莲教、花莲教来!只有大兴科举,推行教化,让老百姓吃得饱饭,让孩童有书可读,真正开启民智,才能彻底挖断这些邪教妖人生存的根基!”听着这番高屋建瓴的宏论,陈芜心中大震,由衷地钦佩道:“还是陛下想得深远,高瞻远瞩,奴婢拍马也赶不上万一啊!大明的百姓能生活在陛下御宇的当朝,不用再受那些妖人蛊惑欺压,真真是太幸福了!”“行了,收起你那套溜须拍马的本事吧,朕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朱雄英笑着打断了陈芜的奉承,随即眼眸微垂,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道绝望哭泣的倩影。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吩咐道:“传朕的口谕,等谢无咎那边收网完毕……就把关在别院里的唐幼薇给放出来吧。”朱雄英摇了摇头,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眼角的泪痕:“说到底,她也只是个被命运和亲生母亲裹挟的可怜人罢了。一个小姑娘,没有了白莲教的枷锁,由着她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吧。”此言一出,陈芜心头猛地一跳。作为朱雄英身边最亲近的贴身太监,他太了解这位陛下了。陛下虽然仁慈,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向来杀伐果断,何曾对一个乱党钦犯如此心软过?更何况,那唐幼薇生得是倾国倾城,那日河畔的舍命相救,恐怕早就在陛下的心里留下了一抹抹不掉的痕迹。陈芜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低声劝导:“陛下……请恕奴婢多嘴。那唐幼薇虽然可怜,但她毕竟是白莲教的圣女,身份极其敏感啊!若是放任她离开,难保以后不会生出什么变故;若是……若是陛下想要将其纳入后宫,只怕前朝的那些御史言官们,会为了她的身份吵翻天的……陛下,您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给自己留下隐患啊!”听到陈芜的这番劝谏,朱雄英的脚步微微一顿。他停在原地,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宫墙。那一对红宝石耳坠,她挡在剑锋前决绝的笑靥,以及她那复杂而敏感的圣女身份,在朱雄英的脑海中不断交织缠绕。过了许久,朱雄英才缓缓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此事……先等等吧。等朕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