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星延拽着往办公室跑时,苏念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一点也不想挣开。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吹得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怀里的物理试卷边角再次被掀得哗哗响,像是在替她乱糟糟的心绪呐喊。
“别慌。”陆星延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她,眼底的急色淡了些,“监控会说明一切。”他的指尖无意识着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下意识的动作,苏念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办公室门口围了几个老师,林薇薇正趴在王老师的办公桌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校服袖子蹭得满是泪痕。“我就是想跟她好好解释……她就推我……”她哽咽着,余光瞥见苏念和陆星延,哭声陡然拔高,“就是她!王老师您看,我胳膊都青了!”
苏念这才注意到林薇薇的胳膊上确实有块淤青,形状像是摔倒时蹭到的——那是昨天她自己跑太快撞到楼梯扶手留下的。
“王老师,”陆星延先一步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三楼楼梯口有监控,调出来就知道了。”他往苏念身后站了站,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侧,这个动作像颗小石子,在苏念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很紧:“调监控需要时间,林薇薇,你确定是苏念推的你?”
“我确定!”林薇薇立刻抬头,眼神却有点飘,“当时好多同学都看见了……”
“我看见了。”陆星延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是你自己后退时没站稳,苏念根本没碰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薇的胳膊,“那块淤青,是你昨天撞楼梯扶手弄的,我碰巧看见了。”
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办公室里的老师都露出了然的神色。王老师叹了口气:“林薇薇,跟苏念道个歉吧。”
道歉两个字像针,扎得林薇薇眼圈更红,却梗着脖子不肯开口。苏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小时候被冤枉偷橡皮的事,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淡了:“算了王老师,她可能就是没站稳。”
这话一出,不仅林薇薇愣住了,连陆星延都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出办公室时,陆星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没想到你这么大度。”
“总不能一首揪着不放吧。”苏念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有点轻,“而且……”她没说下去——而且你刚才站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些事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的影子偶尔会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分开。快到教室时,陆星延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是苏念喜欢的青柠味。“奖励你的。”他把糖塞到她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苏念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掌心硌出浅浅的纹路。她看着陆星延快步走进教室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晚自习前,苏念去水房打水,刚走到拐角就听见林薇薇在哭,身边围着她的同桌:“你说你图啥啊,陆星延明显向着苏念……”
“我就是不甘心!”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时候陆星延明明说过长大要娶我……”
后面的话苏念没听清,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撞在水池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林薇薇和同桌猛地回头,看到苏念苍白的脸,都愣住了。
苏念抓起水杯转身就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涩。小时候的戏言而己,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可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快。
回到教室,陆星延正在给同学讲题,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专注。苏念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抬头看来,眼里带着询问。苏念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林薇薇那句“长大要娶我”。
不知过了多久,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练习册上,是陆星延的字迹:“不舒服?”
苏念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颤。她该问吗?问他小时候是不是说过那样的话?可万一……万一他承认了呢?
犹豫间,下课铃响_了,陆星延收拾好书包走过来:“一起走?”
苏念抬头,撞进他清澈的眼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就散了大半。“好。”她抓起书包,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却藏着个小小的问号,像颗没化完的薄荷糖,带着点微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