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无形的定海神针落下,驱散了大部分无谓的恐慌。
贾璉看著贾玌沉稳如山的身影,狂跳的心也莫名平復了一些,虽然依旧紧张地攥著拳,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了。
贾母捻佛珠的手也慢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说也奇怪!
这位威震天下的辽国公爷,压根不通什么岐黄妙术。
可他就是那么稳稳噹噹往主位上一坐,竟是比那满头虚汗、说话都打著颤的宫里头御用太医,还要灵验百倍的定心丸!
產房內,王熙凤的痛呼达到了顶点,带著撕心裂肺的力量。
“奶奶!加把劲儿!头出来了!用力!用力啊!”经验最丰富的李稳婆嘶声喊著,自己也满头大汗。
“啊——!!”王熙凤爆发出全身最后的、如同野兽般的力气,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啸!
紧接著——
“哇——!!!”
一声极其嘹亮、充满无尽生机的婴儿啼哭,如同穿透阴云的阳光,骤然撕裂了所有的压抑和痛苦,响亮地迴荡在整个院落上空!
生了!
院內所有人,悬著的心猛地落回实处!
“生了!生了!恭喜老太太!恭喜大老爷!恭喜璉二爷!。。。恭喜国公爷、国公夫人!是个健壮的哥儿!母子平安!”稳婆狂喜到破音的叫喊紧跟著冲了出来。
“哎呀。。。是哥儿”贾母激动得老泪纵横,差点站起来,“阿弥陀佛!菩萨显灵!祖宗保佑啊!”
贾璉狂喜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脸上是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
贾政、王夫人也露出笑容上前道喜。
探春等人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產房的门很快打开一条缝,平儿探出头,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笑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廊下:
“老太太、大老爷、璉二爷、国公爷、国公夫人,奶奶和小少爷都好!稳婆说外面寒气重,哥儿娇贵,请老太太、老爷们移步到隔壁暖阁里看哥儿吧!”
贾母连声道:“好好好!快!快进暖阁!可不敢冻著我的重孙子!”
贾赦、贾璉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簇拥著贾母往紧邻產房、早已烧得暖烘烘的暖阁走去。
贾玌与林黛玉对视一眼,也从容起身,在眾人恭敬的目光中,隨贾母一行步入暖阁。
暖阁內,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隔绝了深秋的寒气。
经验最老道的李嬤嬤,小心翼翼地將一个包裹在厚实明黄锦缎襁褓里的婴儿,稳稳地抱在怀中,只露出一点点小脸。
她身后站著张太医,显然在时刻留意著婴孩的状况。
贾母被扶著在暖榻上坐定,迫不及待又万分小心地伸出手:“快!快给我瞧瞧!”
李嬤嬤恭敬地將襁褓递到贾母怀中,同时轻声提醒:“老太太仔细,哥儿刚落地,怕风怕寒。”
贾母颤抖著手,极其轻柔地掀开襁褓一角,凑近了细看。
只见那初生的小脸虽然还皱巴巴泛著红,但眉眼轮廓,那挺秀的鼻樑,还有抿著的小嘴的弧度,竟与贾璉幼时刚出生的模样有七八分肖似!
“像!老大家的,快来瞧瞧,这像不像璉儿小时候!”贾母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指尖想碰又不敢碰那娇嫩的皮肤,眼中是巨大的欢喜,“瞧这眉眼鼻樑的模子。。。天意!天意啊!荣国府长房嫡脉不绝!璉儿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