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的话音刚落地牢里凝滞的空气骤然炸开,原本僵持的局势在电光火石间彻底逆转。潮湿阴冷的地牢里,弥漫着铁锈、霉斑与淡淡的血腥味,石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坠落,敲打着地面发出单调又刺耳的声响。灯光从头顶的铁架上垂落,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狭长,平添了几分压抑与凶险。那个被榕声博士用针管死死牵制住的海盗小头目,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眼底藏着亡命之徒的凶狠与狡诈。他趁着沈栀意开口说话,榕声博士的注意力分散的刹那,脖颈猛地绷紧。只见他全身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猛地一挣!这一下挣脱猝不及防,榕声博士本就身形单薄,又连日被囚禁,体力早已透支,根本抵挡不住这股蛮力。只见他粗糙的手臂如同铁棍一般,重重地扫在她的肩头,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整个人狠狠推了出去!“啊——!”一声短促的惊呼从榕声博士口中溢出,她踉跄着向后倒退,脚步慌乱,脚下恰好被地面上散落的铁链一绊,重心瞬间失衡。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小头目挣脱束缚后,没有丝毫停顿。只见他眼中的凶光更盛,右手飞快地摸向腰间,动作精准地握住了那支黝黑的手枪枪柄。金属的冰凉触感传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拔枪、上膛、抬臂。随即枪口稳稳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地牢门口那道刚刚闯入的挺拔身影。他的指尖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轻轻一压,子弹便会呼啸而出,取人性命。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但他的动作,也仅仅只到这里为止。“砰——!”一声清脆、凌厉,又带着绝对威慑力的枪响,猛地在地牢狭窄的空间里炸开!枪声震得石壁嗡嗡作响,回音久久不散,惊飞了角落里蛰伏的虫蚁。小头目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凶狠与暴戾瞬间凝固在脸上。只见他的眉心正中,一个狰狞的血洞骤然出现,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染红了他粗糙的皮肤。他瞪大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还残留着即将得逞的凶狠。但身体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失去了全部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闷响,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那支还带着余温的手枪,从他无力垂下的手指间滑落,掉在石地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碰撞声。向羽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身姿挺拔如松,右臂稳稳抬起,枪口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转瞬即逝的青烟。他的眼神冷冽如寒刀,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恐惧和犹豫,更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军人执行任务时的冷静与决绝。从拔枪、瞄准到射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耗时不足一秒。快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快得如同死神的镰刀,轻轻一挥便收割了一条恶徒的性命。沈栀意站在一旁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就是她的向羽。永远都这样沉稳,这样强大,这样可靠。无论身处何等险境,只要有他在,她便永远有底气,永远不用畏惧任何危险。他是海军陆战队的战神,是能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依靠,是她此生最坚定的信仰。榕声博士躺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那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张牙舞爪,随时能取她性命的海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毫无生气。而那个开枪的年轻男人,只是淡淡地收回手臂,将手枪稳妥地收回腰间的枪套,动作利落干脆。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具尸体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只是随手解决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蚊虫。随即就将视线转向了地牢内的其他危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就是……龙百川口中常常提起的那些孩子们吗?榕声博士的心跳如鼓,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原本因为被囚禁多日而积攒的恐惧、绝望与不安,在看到这一群身手利落、眼神坚定的军人之后,竟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们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一种属于中国军人,独有的、坚不可摧的力量。确认周遭暂时安全,沈栀意快步走到榕声博士身边,脚步轻盈却沉稳。只见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扶住榕声博士的胳膊,缓缓将她扶了起来。“榕声阿姨,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她的声音温柔又清亮,带着真切的关切,目光快速而细致地在榕声博士身上扫过。从额头到手臂,再到腿脚,仔细检查着有没有明显的伤口,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榕声博士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稳了身体,双腿还有些发软。她扶着沈栀意的手臂,这才有机会,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女孩。女孩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吊带背心,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外面随意地套着一件红色的格子衬衫,衬衫的扣子随意解开两颗,袖子利落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纤细、却线条紧致结实的小臂。她的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宽松工装裤,裤脚整齐地扎进黑色高帮作战靴里,靴面沾着些许尘土,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利落干练。整个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场全开,既有少女的灵动,又有军人的飒爽,英气逼人。而那张脸,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不是温室里娇弱易碎的花朵,不是需要被人精心呵护的菟丝花,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一朵带刺的玫瑰。眉眼精致如画,鼻梁高挺,唇形优美,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沈栀意的眼神明亮而锐利,如同寒星般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伪与伪装,清澈又坚定。此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关切,柔和了周身的锋芒,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暖意,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榕声博士的脑海里,突然清晰地浮现出龙百川曾经和她聊天时的画面。那时候龙百川坐在她的实验室里,喝着茶。在说起沈栀意时,脸上总是挂着止不住的笑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宠溺。“等哪天你见到她就知道了,那丫头,就像一头小老虎,打起人来虎虎生风!那腿,踹起人来,一脚能踢断六块木板!厉害得很!”当时,榕声博士还笑着不以为然,觉得龙百川是太过偏爱,故意夸大其词。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女孩子大多温柔细腻,即便身手再好也不至于如此彪悍。可现在亲眼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突然觉得龙百川的描述,实在是太……保守了。她的思绪还未散去,危险便再次悄然降临。沈栀意身侧不远处,一个被打倒在地的海盗,趁着众人不备,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见他捂着剧痛的腹部,眼神阴鸷,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掉落的另一支手枪,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摸枪反扑。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离得稍远的人都没有察觉。但沈栀意,甚至没有回头。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了如指掌。只见她身形微微一侧,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顺势一个凌厉的侧踢。那条包裹在工装裤里的腿,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钢鞭,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抽在那海盗的胸口!“咔嚓!”一声清晰的肋骨断裂声,在地牢里格外刺耳。那海盗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猛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身体顺着石壁软软地滑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迅疾如风,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击都精准致命,尽显顶尖格斗高手的实力。榕声博士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确实是小老虎。确实是虎虎生风。甚至,比老虎还要凶猛。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快步走到沈栀意身边。男人身形精壮,是标准的宽肩窄腰、螳螂腿马蜂腰。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一寸肌肉都藏着爆发力,是常年高强度训练练就的完美身材。他穿着一身深色作战服,紧身的衣料勾勒出紧实的线条,双腿修长笔直,站在那里,如同山岳一般沉稳自带强大的压迫感。面容冷峻,五官线条硬朗如同刀刻斧凿,下颌线分明,薄唇紧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当他走到沈栀意身边时,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瞬间褪去了所有冷冽只剩下化不开的紧张与关切。他的目光自上而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沈栀意。从她的头发,到脸颊,从肩膀,到手臂,从腰侧,到双腿……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认真得仿佛在检查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她有丝毫的擦伤,丝毫的磕碰。直到确认沈栀意全身上下安然无恙,连一点破皮都没有,他眼中那抹紧绷的紧张,才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将沈栀意牢牢护在身后。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无声的姿态,却胜过千言万语。那是独属于向羽的守护,沉默,却无比坚定。榕声博士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了然。眼前这个将沈栀意护在身后,满眼都是她的男人,一定就是那个被沈栀意牢牢攥在手心,被所有人称为海军战神的向羽。,!早前她一直投身于封闭式的科研项目,整日与仪器和数据为伴,与外界隔绝。沈栀意和向羽那场轰动整个海军的婚礼,她没能到场参加,只是后来听武钢和龙百川反复提起。他们说那是一场山海为盟、戎装为证的盛大婚礼,蓝天大海为媒,军装礼服为誓,浪漫又庄严。他们说,向羽有多爱沈栀意,爱到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爱到将她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姑娘。他们说,沈栀意有多厉害,能把向来冷硬孤僻的向羽吃得死死的,让他满心满眼,只剩下她一人。那时候,她只当是朋友们的调侃。榕声博士觉得军人之间的爱情,大多是相濡以沫的平淡,是并肩作战的默契,未必会有那般浓烈炽热。可现在,亲眼看到向羽看向沈栀意的眼神,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紧张,有刻入骨髓的关切,有不容侵犯的占有,还有一种“谁要是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就让他死无全尸”的凛冽杀意。可当那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栀意身上时,所有的冷硬、所有的锋芒,都尽数化作了温柔,化作了专注。仿佛这昏暗凶险的地牢里,这世间万物,都成了背景板。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栀意一人。榕声博士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淡淡的羡慕。年轻真好啊。能拥有这样一场,双向奔赴、生死与共的爱情,更好。:()只为与你,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