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185章 种地（第1页）

“你说得对。”

杰式卡坐回了座位，他的身躯仿佛承载着整个王国的重量，仿佛他就是把两京一十三省扛在肩上的举重冠军。

“胡斯派内部并非看上去那么和谐。塔博尔的兄弟们渴望地上的天国，拒绝一切贵族和私有财产。而像我们之中一些铁杆贵族，甚至是维克托林，或者更保守的一些人，他们反抗教会和皇帝，却未必想推翻整个贵族统治的根基。现在的团结，是刀锋抵在喉咙前的临时同盟。一旦外压消失，内战几乎不可避免。”

“我们无法寄希望于人性的自觉，也无法真正建成一个毫无私欲的地上天国。那是理想，是旗帜，但不能作为治国的蓝图。人性对权力和财富的追逐，几乎是一种本能。我们能做的，不是消灭这种本能，而是用新的制度去引导，去约束，去规范。”

“嗯，是这样的。”

张琰用手指蘸了蘸杯中冷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分封制的问题在于，权力和土地被世袭垄断，形成国中之国。而郡县制，就是将治理权与土地所有权剥离。王国的中央政府任命官吏，数年一换，他们代表王权治理地方，收取赋税，执掌律法，但无法将土地和权力传给自己的儿子。这就从根本上削弱了地方对抗中央的能力。”

杰式卡凝视着那渐渐干涸的水迹，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结构：

“就像我们军队的改组，职位不能世袭，他的权威来自他的职位和战功，而不是他的血脉。”杰式卡说道。

“正是这个道理！将王国的治理视为一场战争，我们需要的是高效，统一的指挥体系，而不是一群自带粮草，听调不听宣的封臣。我们可以逐步推行。比如先在王室直领和王室收复的土地上设立郡县，由国王直接任命官员。对于合作的大贵族，可以保留他们的爵位和部分经济利益，甚至让他们进入中央担任高官，但逐步收回其地方的行政，司法和军事权力。对于反抗者。。。”

张琰没有说下去，只是耸耸肩，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用对付外部敌人的方式，彻底碾碎。用他们的土地和财富，来奖赏支持新制度下的士兵和官吏。”

杰式卡顿了顿：

“这确实需要时间，会很久。我们会树敌无数，会面临无数次叛乱和阴谋。但正如你所说，这套制度至少能为我们赢得几十年的上升期。一个政令通畅，资源集中的波西米亚，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是的，几十年的上升期，足以让新制度扎根，让新一代人在新的环境下成长。就算新的矛盾产生，新的阶级形成，那也至少得过去二三十年。但那时候，已经是在一个更统一，更强大的国家框架之内进行博弈，而不是退回到四分五裂，诸侯林立，随时会爆发内战的黑暗时代。”

张琰喝掉了水，讲多了口渴。

“我们可以借鉴我故乡历史上一些成功的经验，比如科举。一种通过考试选拔官吏的制度，让平民家出生的孩子也有机会进入权力的中心，打破贵族对权力的垄断。这能为我们提供大量忠于王权，而非家族的地方官员。”

杰式卡深吸了一口气。

做出这种改变需要莫大的勇气，而且还需要大量的支持者。以及需要从旧秩序框架下找到可以起到带头作用的贵族来给其他人做出表率。

“很艰难的道路。可确实是一条能让我们今天的血不白流的道路。就像你的那个布罗兹克，之前在塔博尔山说的一样。大多数人只知道要把旧秩序推翻，却不知道应该建立什么。剩下一部分人，就和你说的一样，带着一肚子不合时宜的理想。”

杰式卡站起身，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琰的肩膀：

“在推行这一切之前，我们必须先赢得战争，赢得足够多的胜利，让我们的权威无人能够挑战。然后，我们就开始另一场战争。一场重塑这个王国的战争。”

张琰现在也坐不住。

起身与杰式卡对视。

“这么说，你支持这个方案？”张琰挑眉问道。

“算是吧。或者说，我看不到比这更好的选择。我这辈子打过无数仗，也见过无数变迁。布罗兹克当时在塔博尔说的话点醒了我。胡斯派要建立的地上天国，只是给了那些农民，矿工和手艺人一个奋不顾身的理由，但不知道要建立什么。如果胡斯派注定消亡，那我不介意试试你的郡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