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希维德尼茨基被以极具侮辱性的方式处决,以及希维德尼察城堡在猛烈炮火与恐怖爆炸中迅速陷落的消息,传播得非常快。
而且随着传播者的添油加醋,越说越离谱。
张琰的军队在攻克希维德尼察后,为巩固战果,清点缴获,稍作休整以及等待后方补给等了几天。
也给了西里西亚那些最顽固的贵族们最后的缓冲。最初的震骇过去后,求生的本能和捍卫特权的疯狂开始压过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布拉格那位酒鬼国王这次是玩真的,而且派来的不是以往那种可以讨价还价,慢慢扯皮的波西米亚王军。
他们印象中那些军队往往效率低下,贵族指挥官们各有盘算。
但是西北方向来的那支军队,完全不讲贵族规矩。就好像全员都是张琰那个异端屠夫的拥趸,每个人都失去了自己的心智一样。
在奥波莱公爵博尔科二世紧急召集的领主会议上,已经有不少人愿意出大力气组建联军,把张琰的带领的萨克森军队击溃。
还有人直接在会议上大喊:
“没错!他们不过是些穿上盔甲的农夫,靠着些奇技淫巧和邪恶魔器!只要冲垮他们的阵线,那些火器就是烧火棍!”
这种人的论调引起了不少贵族的赞同。传统的军事骄傲和对骑兵冲击力的绝对自信,此刻成为了他们对抗未知恐惧的精神支柱。
“波西米亚王军那边呢?他们也在逼近。”
也有人非常关心这方面的问题。
因为从实际的人数上来讲,波西米亚王军的数量更多。
“克伦茨那个老家伙?”
格沃古夫公爵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的人马行动迟缓,成分复杂,布拉格那帮大人物给他的支持有限。他更多是象征性的威胁,牵制我们南线而已。真正的敌人在西北,是萨克森人!必须先集中力量,打掉张琰这条疯狗!”
。。。
一周后,西里西亚腹地,奥得河东岸,尼萨河与奥得河交汇处以北一片名为格沃古夫的开阔地带。
连绵数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天空仍是铅灰色,湿漉漉的草地和翻耕过的田野泥泞不堪,远处稀疏的树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片土地此刻成为了两支军队的对峙舞台。
说实话,张琰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组成联军。相反,对于张琰来说,这样可能算是更加省事了。
与其一个个去找他们,还真不如在平原上见面,双方拉开阵势干一仗来得方便。
西侧的萨克森军队已经按照张琰的要求,在营地外围安装了适量的防御措施。
有时候是比人高的木栅栏,还有鹿角样式的路障。又或者是壕沟之类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一层。起码有两层。
营地之内,每时每刻都有人巡逻,警惕地盯着外边。按照张琰的习惯,还是每天有三分之一的人要时刻穿着盔甲,拿起武器,做战备值班。
由于在战前对峙时期禁止饮酒,所以营地内秩序也还算不错。虽然没有胡斯派中央军那般的纪律严明,但好歹也比之前的旧军队好。
反观东侧的敌人,营地搭得乱糟糟的。确实有防御,但相当不走心。
由于还是封建军队的组织架构,所以每队士兵身上的颜色几乎都不一样。这个男爵那个男爵,这个骑士那个骑士。
而就是因为军队不禁酒,每天军营里但凡有人喝醉酒了闹事,就会弄得鸡飞狗跳。
有时候那动静,连萨克森人都能听见。
西里西亚的晨雾与暮霭之间,格沃古夫的对峙进入了第十一天。
对于张琰麾下的萨克森军队而言,这十一天与其说是煎熬,不如说是一种奇异的沉淀。
府兵制的根系,在这片异乡的泥泞土壤里,悄无声息地发挥着作用。
士兵们每日巡逻,执勤,维护武器,加固工事,生活枯燥却有清晰的刻度。闲谈时,话题不再是家乡的泥泞小道或以前的领主老爷有多苛刻,而是变成了实实在在,可以掂量的东西。
“拿下希维德尼察,我们旗队分到的赏钱,够整个旗队里添两头牛,剩下的还能把屋顶的茅草换成木瓦。”
“听说独眼布热津斯基那批先登的,除了一大笔赏金,督政府还记了大功,折算成免赋的田亩了!听说划地的命令都已经送回他们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