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兴奋和好奇在严长老心中升起。他立刻调整水镜,将晨雪所在的光点画面放大到最大,全神贯注地观察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个来自下属分院的小姑娘,究竟能闯到第几层?她的极限在哪里?镇妖塔第三层。晨雪踏出阶梯,眼前景象再次变幻。不再是荒芜戈壁,而是一片阴森潮湿的沼泽。腐臭的泥潭冒着气泡,扭曲的怪树张牙舞爪,空气中弥漫着致幻的瘴气和更加浓郁的凶煞之气。“吼——!”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从沼泽深处传来!泥浆翻涌,一个庞大如小山般的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一条浑身覆盖着厚重泥甲、长着三颗狰狞头颅的巨鳄!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晨雪,散发着相当于金丹初期的恐怖威压!腥臭的涎水如同瀑布般从巨口中滴落。5阶妖兽!而且一看就皮糙肉厚,防御惊人!晨雪眼神一凝,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压力。她收起了乾坤扇,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幻灵剑!清冷的剑身嗡鸣,月华灵力在剑刃上流淌。“来得好!”晨雪战意升腾,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迎了上去!一场真正的硬仗,在第三层泥泞的沼泽中,轰然爆发!而与此同时,在镇妖塔第一层的某个独立小空间内。陈逸风的元神凝聚成形。他环顾四周,同样是那片虚假祥和的“世外桃源”。鸟语花香,风和日丽。然而,预想中需要破除幻境的场景并未出现。陈逸风只是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眼神时而茫然,时而痛苦,身体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他体内的两股意识——属于陈逸风的记忆与属于梁逸的本源意志——在这镇妖塔独特煞气和幻境之力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剧烈地冲突、沸腾起来!现代都市的实验室、父母的担忧、游戏服务器的崩溃……与古老战场的烽烟、无上王权的威仪、以及对晨雪刻骨铭心的千年执念……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啊……!”陈逸风痛苦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前的“祥和”景象在他扭曲的感知中变得光怪陆离,仿佛有无数张面孔在对他咆哮、低语!他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去分辨什么幻境阵眼!他正陷入一场远比镇妖塔试炼更加凶险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风暴!塔外水镜上,代表陈逸风的那个白色光点,自进入第一层后,就一直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着,亮度忽明忽灭,状态极其异常,与晨雪那势如破竹的轨迹形成了鲜明对比。严长老的目光也被这个异常的光点吸引,眉头再次皱起:“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元神如此不稳……走火入魔的前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信息:【陈逸风,叩心峰(幻灵院)推荐】。又是幻灵院?一个妖孽,一个……隐患?严长老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严长老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镜,眼中精光闪烁,难掩激动。他刚刚看到代表千翎雪的那个光点在第三层橙黄区域稳定下来,正期待着一场精彩的战斗,结果念头还没转完——嗡!那橙黄色的光点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瞬间熄灭!紧接着,代表第四层的深黄色区域,一个新的光点如同星辰般骤然点亮!“嘶——!”饶是严长老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多久?!从进入第三层到点亮第四层,连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那头三首泥甲鳄可是实打实的5阶战力,皮糙肉厚,极难对付!这丫头……难道是把那鳄鱼当豆腐切了不成?!就在此时,一个低沉而带着明显烦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老严,你火急火燎地给我传信,说什么发现个好苗子,让我务必亲自来看,人呢?在哪儿?”严长老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深紫色锦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是北幽灵院副院长,王攀焰!其一身修为已达涅盘境,远超灵境范畴,在整个大陆都算顶尖强者。只是此刻,这位副院长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之色,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连来见好友都挤不出半点笑意。“攀焰!你可算来了!”严长老看到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心里也是一咯噔,但随即指着水镜上那个刚刚点亮第四层的光点,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邀功,“看看!我说的好苗子就是她!千翎雪!从进塔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一路摧枯拉朽,已经连破四层!你那支队伍不是正为那件事……发愁缺人吗?我看这丫头就再合适不过!”王攀焰原本烦躁的目光顺着严一凡的手指扫向水镜,精准地锁定在那个深黄色的光点上。信息显示:【千翎雪,叩心峰(幻灵院)】。“千翎雪?”王攀焰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千翎雪?没听说过。哪个世家或者大宗门出来的新秀?”他眼底满是疑惑,显然对这个名字极其陌生。严一凡刚想解释,话还没出口,眼睛猛地瞪圆了!嗡!水镜上,代表晨雪的深黄色光点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光芒一闪而逝!就在那光芒消失的瞬间,代表第五层的赤红色区域,一个全新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光点,轰然点亮!第五层!她竟然……如此轻松地闯到了第五层?!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严长老指着水镜的手指都有点抖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亢奋:“看!看!第五层了!这才多久?!我说什么来着?!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王攀焰的目光也瞬间凝固在那赤红色的光点上!他脸上的愁苦之色被强烈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所取代!刚才那点对陌生名字的疑惑,此刻全被这逆天的闯塔速度所掩盖!:()十重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