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训军提前接到了徐卫发要求拜访的电话,並没有拒绝,此时语气平和地打著招呼。
“张局长,我正好在附近办点事,就想著顺道来您办公室坐坐,拜访一下您。您到江城市工作以来,我一直还没机会来您办公室匯报工作呢,实在是失礼。”
徐卫发脸上堆著笑容,与张训军寒暄起来。
等到秘书倒完茶,礼貌地带上门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卫发瞅准时机,笑著说道:“张局长,听说您家的小孙女马上就要满一周岁了,真是可喜可贺。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小小的心意,给您孙女的周岁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到时候庆典,我恐怕不一定能到场亲自祝福,所以就提前送到您这儿了。”
说著,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张训军的办公桌上。文件袋里,整整齐齐地装著十万元现金。
將文件袋放好后,徐卫发不等张训军过多反应,便顺势说道:“局长,您工作繁忙,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搅您了。改天有机会,我再来向您匯报工作,也诚挚地邀请局长您有空的时候,多到我们公司视察指导工作。”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去,动作自然流畅。
张训军见状,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说道:“徐总,你太客气了,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但东西真的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然而,徐卫发敏锐地注意到,张训军说这话时,语气並不算非常严厉,態度也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决。他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心中暗想:看来这次有戏,他並没有当场严词拒绝或立即追出来。
“局长,您就別送了,外面人多眼杂,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您忙您的,有机会我还会再来拜访您的。”
徐卫发一边说著,一边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对著屋內的张训军摆了摆手,隨即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张训军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徐卫发离开,也抬手摆了摆,然后才转身返回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著那个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文件袋,目光深邃地盯了一会儿,脸上表情复杂。隨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江市长,我是张训军。鑫发公司的徐卫发刚才来我办公室了,放了十万块钱,说是给我孙女的周岁礼。”
张训军匯报导:“我严格按照我们四人联席会议纪要『收礼即报、全程留痕的要求,整个会面过程已经同步录音录像。这个文件袋,是直接交给万书记那边,由他安排信得过的人接收处理吗?”
“好,情况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一鸣沉稳的声音,“我跟万书记沟通一下,让他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来接收和处理。看来,对方还是没放弃『围猎的念头啊。既然他们送了『礼,你这边或许可以適当『投桃报李。最近几天,你可以安排去鑫发公司调研一趟,给他们站站台,表个態,让他们心里踏实一些,也便於我们后续观察。”
“好的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这两天就协调安排一下时间,去他们公司调研。”
张训军领会了意图,乾脆地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徐卫发快步走出公安局大楼,坐进自己的车里。
当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终於抑制不住地浮起一层轻鬆而又带著几分得意的笑意,仿佛心头一块千斤重担终於被卸了下去。
他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觉得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自己留在国內的希望又增加了几分。消息確认后,我立即拨通了黄明祥和包建刚的电话,將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第一时间传达给了他们。
无论是黄明祥还是包建刚,听到消息后都感到由衷的喜悦和兴奋,情绪十分高涨。
毕竟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切其实是江一鸣所採用的一种巧妙的缓兵之计。
黄明祥在电话中笑著说道:“徐总,这下你总算可以彻底放心,安安稳稳地留在国內,不必再为之前的担忧而焦虑了。”
但他隨即又谨慎地提醒道:“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放鬆警惕,必须想办法进一步稳住他,持续维持目前良好的局面,否则万一他改变主意,把钱退给你,那情况就不好处理了。”
徐卫发听后表示认同,回应说:“你说得对,接下来这两天我会继续仔细观察,留意各方面的动静和变化。”
他接著补充道:“另外,建议你先不要急於向王主席匯报这个情况,等事情进一步明確、真正稳妥下来之后再作匯报,以免中间出现什么变数,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黄明祥立刻表示同意,说道:“没问题,我会等你那边的进一步消息,保持沟通,隨时配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西江区公安系统內部明显感受到整个工作氛围和调查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督导组一直紧盯不放、追查得很紧的几个重要案件,在这两天里竟然悄然开始降温,有些原本清晰的问题被“模糊处理”,甚至个別原本准备深入追查的案子,也被暂时放弃追查,匆匆结案处理。
与此同时,西江区本地新闻节目中还播报了一条重要消息。
江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张训军亲自前往鑫发公司进行工作调研,镜头前的他面带亲切的微笑,与徐卫发並肩站在公司简介展板前,伸出手指,虚点著展板上“诚信守法示范企业”那几个醒目的烫金大字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