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站在原地,以为下一秒就会听见门开合的声音。
一个温柔的吻却轻轻落在他的唇上,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声浓得化不开的叹息,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尽的什么情绪,在他耳畔轻声响起。
“阿然,又是一年了。”
“新年快乐。”
“砰——”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安然强撑的精神瞬间溃败,他身体止不住在微微颤抖着,倚靠着洗手间冰冷的墙面滑坐在地上,眼眶泛红空洞地看着前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外面传来了小姑娘梦呓般的呼唤声。
安然站在水池边,整理好情绪,快步走出洗手间。
“爸爸在这里。”
妙妙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半睁半闭的眼睛再次阖上,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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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早产的宝宝没有呼吸!”
手术室灯光晃得安然睁不开眼,尽管已经往他的脊柱中注入了麻药,但身体冰冷使得他不停地颤抖,听着周围医生护士的声音,他忽然有些恍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手术室好像陷入了一种有序而混乱的感觉,麦克医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至于说了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清楚。
只有那句“孩子没有呼吸了”不停地在脑海中回荡着。
他的孩子要死了吗?
突然,心脏重重地在胸膛中跳动了一下,安然猛得睁开眼眸,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流下,看着缩在怀中的女儿,小小身体上传来的温热驱散了噩梦产生的阵阵寒意。
他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这也不完全算噩梦。当年,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
安然低头,在妙妙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然后倚靠在床头,再也睡不着。
昨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仿若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转着,他又低头看着熟睡的妙妙。
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整个南市大学这么大,妙妙怎么恰好跑到了李珩的旁边。世上的beta那么多,哪怕是他都感受不到李珩微弱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怎么妙妙能闻到李珩身上的味道。
安然心中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没由来的恐慌和害怕占据了他的心。
李珩离妙妙越近,他就越紧张。这种紧绷感从昨天一直贯穿到现在,像一根越拉越紧的弦。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李珩会知道一切。
然后呢?然后会发生什么?
安然不敢想,也不愿想。他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妙妙的可能,更不愿让妙妙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
生妙妙那天,在手术台上听到“孩子没有呼吸”时,心脏只是隐隐地钝痛。可如果现在妙妙离开他,安然想象不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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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妙妙被安然从被窝中挖出来,带着热乎乎香气的小姑娘娇弱无骨地趴在安然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