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谷地回来后,林昊将那卷竹简在院中的石桌上重新展开,逐行逐字地又看了一遍。
日光斜斜地照在竹简上,将那些已经发黄的竹片照得微微泛光。竹简上的字迹在日光下比在谷地中看得更清晰一些,有些笔画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但大部分内容依然可以辨认。他注意到末尾那几行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笔迹与正文略有不同,墨色也稍浅一些:“通道入口偏移。原址已被封死,新入口在东南方向三里处,标记为旧石堆。”
苏清月端着一碗茶走过来,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没有出声打扰。她安静地喝了几口茶,透过碗沿上方氤氲的热气,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像在等待他先开口。
林昊将那行小字指给她看:“通道入口不是固定的。原址被封闭后,守护者重新开了一个入口,在东南方向三里处。”
苏清月放下茶碗,也凑过来看了看那行小字:“那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这个新入口。”
林昊将那卷竹简小心地收好,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东南方向。落日正低垂,将那片区域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远处的丘陵在暮色中起伏,像是大地的脊背正缓缓沉入睡眠。他看了片刻,忽然想起在石室中枯禅大师说过的话——钥匙和锁往往是同一个人留下的,不会相隔太远。如果那把铁钥匙能打开通道尽头的石门,那么它也能打开谷地的石匣。而石匣里的竹简,就是通往下一把锁的地图。
他转身走回石桌前坐下,将那行小字的方向又默念了一遍,在脑海中勾勒出通道可能经过的路线:“明天去看看。如果新入口真的在东南方向三里处,应该能找到。”
第二天清晨,两人再次出了城门,向东南方向掠去。晨雾比昨天更淡,在灵田上方飘浮着,被阳光照成半透明的纱。他们飞过灌木丛,飞过那片谷地,在谷地东南方向大约三里处降落在一条干涸的溪沟旁。溪沟底部堆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已经半埋在泥土中,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其中几块石头堆叠在一起,与其他石头不同,堆叠的形状不像是自然坍塌形成的,更像是被人刻意堆成,顶部平坦,像一座矮小的石台。
林昊在石堆前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拨开底部一块石头旁的泥土。泥土下露出平整的石面,与谷地中那块青石板质地相似。他沿着石堆周围清理了一圈,发现石堆下方确实有一个用青石板铺成的底座,底座边缘刻着一道符文的轮廓——与界碑和石门上的符文相似,但线条更加简洁。他用手指沿着那道符文的轮廓描了一遍,符文没有发光,触感温润,带着清晨露水的凉意。
苏清月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石堆周围的地面:“入口可能就在石堆下面。”
林昊将那些石头一块块搬开,堆在一旁。石头比预想中轻一些,底部是空心的。搬开最后几块石头后,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约三尺见方,边缘整齐,像是被人工切割过的。洞壁两侧嵌着与通道中相似的铜绿色圆钉,在手电筒光芒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像是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一股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风从下方升上来,隐约能听到远处滴水的声音。
林昊没有急着跳下去,先在洞口边缘蹲了一会儿,等洞中的空气流通了片刻,才将一枚阵盘投入洞中,注入一缕混沌之力。阵盘在洞底亮起,光芒照亮了洞壁和底部的地面,大约有一丈多深,底部是平整的夯土,没有积水。他将包袱系紧,侧身翻入洞口,稳稳落在底部,确认四周没有异样,才抬头看了苏清月一眼。
苏清月也翻入洞口,落在他身边。两人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脚下的地面逐渐从夯土变成石板。两侧墙壁上的铜绿色圆钉在他们经过时微微亮起,像是被脚步声唤醒的旧烛火,一明一灭,将前路一点一点地照亮。
他们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通道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没有符文,只有正中一个与铁牌形状吻合的凹痕。林昊取出铁牌,插入凹痕,轻轻转动。石门内部的机括发出一声低沉的转动声,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间狭窄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个石匣,体积比谷地中的那个小一些,盖子紧闭,没有锁,只在顶部刻着一行字。
林昊蹲下身,拂去石匣表面的浮尘,辨认那行字:“通道通往归墟边缘的旧观察点,用于监视封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