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断崖吹过,卷起一阵灰土,扑在脸上带着粗粝的颗粒感。我靠坐在一块斜出的岩壁下,喘息仍未平复。双腿像是灌了铅,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深处的酸痛。嘴角那道裂口已经干涸,但每一次呼吸仍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身旁的神秘人盘坐于地,双掌交叠置于膝上,紫焰在掌心微弱跳动,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料被烧穿了一角,边缘焦黑发硬。他没去碰,只是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深沉,显然正在全力恢复灵力。我没有立刻起身。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尤其是最后那记“时止”,几乎抽空了体内大半的时空之力。现在丹田空荡,经脉隐隐发烫,稍一调动便有撕裂般的钝痛传来。腕间的时空神镯也安静下来,银光黯淡,仿佛也在休养。可我知道不能久留。裂谷深处的共鸣依旧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律。那头九首巨兽倒在地上,四肢摊开,头颅低垂,鼻息微弱却未断。它还活着,只是陷入深度昏迷。这地方是它的首地,也是通往震源的关键节点。既然它已倒下,我们就有机会继续深入。我撑着岩石缓缓站起,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脚下一寸寸试探着地面,确认没有塌陷迹象后,才向前迈出一步。“你怎么样?”我低声问。他没睁眼,只点了点头:“还能走。”我没再多说。这种时候,言语无益。彼此都清楚状态——伤未愈,力未复,勉强行动已是极限。但我们必须动。我走到巨兽身侧,目光扫过它庞大的躯体。它的皮肉泛着金属般的灰黑色光泽,九颗头颅中,中首颈根处的创口最为明显,紫焰焚烧的痕迹尚未完全消散,边缘焦黑,不断有黑血渗出。那股混沌气息正是从这里逸散而出,与地下震源隐隐呼应。绕过兽身,后方岩壁内凹,形成一方石台。表面布满古老刻痕,线条交错,似图非图,似文非文。我走近几步,察觉到一丝异样——空间在这里微微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长期压制所致。我抬起右手,指尖轻触神镯。一道极细的银线自腕间延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前方空气随之波动,原本看不见的禁制轮廓浮现出来,呈蛛网状覆盖整个石台区域。这是残余的守护阵法,虽因巨兽失去意识而松动,但仍有触发可能。我屏住呼吸,将体内仅存的一丝时空之力凝聚于掌心,顺着银线缓缓注入阵眼位置。空间褶皱开始轻微回缩,禁制的张力逐渐减弱。三息之后,整张网悄然溃散,化作点点微光,消融于空气中。安全了。我退后半步,冲神秘人抬了手。他睁开眼,紫焰重新燃起,虽不如先前旺盛,但足够照明。他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但仍稳稳走到石台前。双手合拢,掌心火焰向外一推,紫焰贴着石面铺展,照亮了台心一处凹槽。三枚灰金色碎片悬浮其中,彼此环绕,缓缓旋转。它们通体不规则,边缘锐利,表面流动着极细微的光纹,像是凝固的闪电。每一片都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可散发出的气息却极为纯粹——那是混沌本源的力量,原始、厚重、未经雕琢。我伸手取出一只玉匣,打开封口。匣内衬着一层淡青色的软布,布面绣有隐匿符文,能隔绝气息外泄。“收。”他低喝一声,掌心紫焰凝聚成束,轻轻托起第一片碎片。那碎片颤了颤,随即被吸入匣中。第二片、第三片依次落入。最后一片入匣的瞬间,整个裂谷仿佛轻微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共鸣被切断后的余波。我立刻合上匣盖,手指在封口处一抹,启动内置的封闭阵法。玉匣表面泛起一层薄光,随即隐去。碎片已得。我将玉匣收入袖中,动作谨慎。这东西一旦暴露,必引祸端。哪怕此刻四周看似无人,也不能掉以轻心。“走。”我说。他点头,转身朝出口方向迈步。我落后半步,目光扫过四周岩壁。碎石零落,黑雾残存,空气中仍弥漫着战斗后的焦灼气息。巨兽倒伏之地再无动静,唯有裂谷深处的共鸣仍在持续,低沉而稳定。我们一步步向出口靠近。脚下是倾斜的岩道,两侧高耸,头顶裂开一线天光,灰蒙蒙的,照不进多少亮。走了约莫三十步,我忽然察觉手腕一震。不是疼痛,也不是预警。是时空神镯在轻微震动,频率极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空间扰动。我脚步一顿。东南方,距此不过八丈,岩壁后方。那里有一处凸起的石柱,遮挡了视线。可就在刚才那一瞬,我感知到那里的空间曲率出现了异常折叠——不是自然形成的褶皱,而是人为压低现实维度所留下的痕迹。有人藏在那里。不是偶然路过,也不是误入此地。对方懂得隐藏身形,甚至能扭曲局部空间,避开常规感知。若非神镯对维度变化有本能反应,我根本发现不了。,!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别回头,慢走,”我压低声音,几乎只是唇齿间的气音,“有人盯着。”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节奏,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他左手悄然移至腰间,指节微微收紧,显然是进入了戒备状态。我袖中手指轻动,借宽大的袍摆掩护,在玉匣外加设了一层微型空间屏障。这层屏障不会增加重量,也不会引发能量波动,却能将匣内气息彻底锁死,连最敏锐的嗅觉类神通也无法捕捉。我们继续前行,步伐平稳,呼吸均匀,像是一对刚刚结束战斗、准备撤离的旅人。可我知道,对方一定在看着我们,观察我们的反应。是谁?冥河教徒?其他觊觎本源的修士?还是某个未曾露面的势力?现在无从判断。对方没有现身,也没有出手抢夺,说明要么在等待时机,要么人数不足,不敢贸然行动。但无论如何,暗流已经涌动。我眼角余光扫过地面。前方二十步就是出口,再过去便是开阔地带,视野一览无余。一旦走出这片狭窄通道,我们将完全暴露。若对方选择在那时动手,我们毫无遮蔽。不能出去。至少不能这样走出去。我放缓脚步,故意落后一步,让神秘人走在前面。同时,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握住神镯内圈。只要再有一次空间扰动,我就能锁定位置,强行展开短距折叠,将那人拖出藏身处。可对方很耐心。一路走到出口边缘,那股折叠断层始终未变,既未逼近,也未撤离。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耳边,却迟迟不响。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远处荒原的干燥气息。出口处的光线比谷内明亮许多,照在脸上有些刺眼。我站在门槛处,没有迈出去。神秘人也停了下来,站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背对着我。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岩壁上,微微晃动。我没有动。十步之外,那处石柱后,空间依旧折叠着。那人还在。我们站着,像两个疲惫的旅人,正准备离开战场。可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我的指尖在神镯上轻轻滑过,随时准备催动。就在这时,神秘人抬起右脚,缓缓踏出了第一步。光落在他鞋面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轮廓。我也抬起脚,跟了上去。脚尖刚触到光亮的地面,身后岩壁深处,那股折叠断层终于有了变化——极其轻微的一次波动,像是呼吸般起伏。我没有回头。脚步不停,继续向前。:()时空神镯:我掌控洪荒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