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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第1页)

清晨,太阳初升。

柜台后的少年将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间,火红的发丝散落在台面上,有几缕被晨曦染成了橙红。

江淮年没有睁眼。

这是一家售卖旧书、文房四宝兼装裱字画的老铺子,在城南这条日渐萧条的街巷里,已经苟延残喘了二十年。

江淮年记得很清楚,父母去世前一个月,母亲还坐在柜台后的那把藤椅上,用一把小刀细细裁着宣纸的边缘。

父亲则蹲在门口,用刷子给一块新做的牌匾上清漆,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那些白发亮得刺眼。

然后他们就死了。

一场毫无征兆的车祸,连遗言都没能留下。

处理完后事,江淮年从学校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来,对班主任说:

“老师,我不念了。”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里满是不赞同:“淮年,你成绩很好,再有一年就高考了,现在放弃太可惜。你妹妹还小,你们兄妹俩以后……”

“老师,”江淮年打断她,声音平静,“江妤才十五岁。我得养她。”

于是他就真的不念了。

收拾了课本,搬回了父母留下的这间铺子。白天开店,晚上去夜市摆摊卖些手工装的笔记本和廉价毛笔,周末接些抄写、装裱的零活。

银行账户里那点赔偿金和积蓄,他一分都不敢多动,要交店铺的租金,要付水电,要给江妤交学费、买校服、买辅导书,要吃饭,要看病。

江妤身体不算好,换季时总要感冒发烧,每次去医院都是一笔开销。

有时候深夜关了店,他坐在空荡荡的柜台后,会盯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发呆。

照片是五年前拍的,父母坐在中间,笑得温和。左边站着个陌生男人。

江淮年不知道他叫什么,据说那个男人体弱多病,在他有记忆前就被送到乡下亲戚家了。江淮年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父母提起时总会叹气。

右边是江淮年自己,那时候才十二岁,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手臂搭在身旁小女孩的肩膀上。

那是江妤。

照片里的江妤才十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对着镜头怯生生地笑。那是她唯一一张笑得这么腼腆的照片。

后来的江妤,在父母去世后,好像一夜之间把所有的怯懦都烧光了,长成了一株带刺但也格外坚韧的玫瑰。

江淮年又叹了口气,终于从臂弯里抬起头。

左眼是深海般的蓝,右眼是火焰般的红。这双异瞳从他出生起就跟着他,小时候没少被其他孩子指指点点,说他是什么“妖怪的孩子”。

江淮年为此打过很多架,打不过也要打,打输了就躲在巷子里哭,哭完了擦干脸回家,对父母说是不小心摔的。

后来父母不在了,他就再没哭过。

至少没让别人看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牛仔裤的膝盖处也有轻微的磨损。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周六,江妤不上学,要去上绘画班。他得在九点前给她做好早饭,然后骑车送她过去。

推开柜台后方那扇吱呀作响的小门,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

一条狭窄的过道,左边是仅能容一人转身的厨房,右边是卫生间,尽头是两间相邻的卧室。江淮年的房间稍大些,但堆满了没卖出去的旧书和装裱工具,床只剩下一半能睡人。

江妤的房间小,收拾得整齐,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画,大多是海洋,蓝色的波浪,白色的泡沫,各种奇形怪状的鱼。

江淮年记得江妤从小就喜欢海。

他们生活的这座城市离最近的海岸线也有三百公里,虽说从未去过,但江妤就是对那种从未亲眼见过的蓝色抱有执念。

她收集一切与海有关的东西:贝壳、海螺、珊瑚形状的饰品,甚至饮料瓶上印着海浪图案的标签纸。

父母还在时,有一次许诺等江妤十二岁生日就带她去海边,后来这个许诺和许许多多其他的许诺一起,成了再也无法兑现的空话。

厨房的水龙头有些漏水,江淮年拧了拧阀门,滴水声暂时停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小把青菜,还有昨晚剩下的半碗米饭。锅里的油热了,磕入鸡蛋,刺啦一声响,蛋清迅速凝固成白色边缘。他动作熟练地翻炒,加入米饭和青菜,最后撒上一点盐和酱油。

这时候,对面房间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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