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麟看完了九鼎。那九只巨鼎安静地陈列在周王室太庙深处,一眼就能认出是真的。确实是大禹所铸的那一套。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龙爷它们,还不能做到像老君和玉帝那样,从现在看到未来或者过去,从而认识余麟,此刻他身边也没有龙爷它们跟着。那几个家伙早在进入这个时代后就跑得没影了,也不知道是跑去了哪里玩。所以也没得到和“另外一个自己”见面的机会。嗯,或许以前就见过了?无所谓了。余麟离开周王室,一路前行。进入楚地之后,那种巫风弥漫的气息又渐渐浓了起来。苦县,厉乡,曲仁里。村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余麟没有像之前那样站在远处暗中观察。他直接迈步,朝村子里走去。脚下的泥土路湿湿嗒嗒的。昨天夜里似乎下过一场小雨,路面被踩得稀烂,一脚踩下去,泥水直接没过脚踝。那些出来走动的村民,大多光着两条腿,只穿着短短的麻短裤,有的甚至干脆就没穿裤子。不是不穿,是不敢穿。仅有的那一条,得留着正式场合穿,放在家里,不能糟蹋在泥地里。也没有穿鞋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余麟走在这条泥路上。他的衣着打扮——在后世平平无奇,但在此时此地,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那身衣服的料子,那裁剪的方式,那干干净净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沾上的模样,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更别说他走过的地方,脚下的泥地仿佛自动避让一样,半点都没沾到他的鞋上。村民们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敬畏,有不知所措。他是哪家的公子?还是哪国的君侯?或者是哪个王族出巡?来他们这破地方做什么?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看着,小声嘀咕着,目送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一间屋子前,一个老者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比其他人整洁不少,头发也梳得整齐,虽然同样赤着脚,但脚上的泥明显是刚刚才沾上的。他站在门口,看着越走越近的余麟,眯了眯眼,然后迈步迎了上去。在余麟经过时,他停下脚步,侧身一礼。动作虽然朴素,但礼数周全,不卑不亢。“老汉是这曲仁里的里宰,陈仁。”他说,声音虽然苍老,却清晰,“有礼了。”他抬起头,看向余麟。“不知是哪里来的君子,到我们这有何贵干?”余麟停下脚步,看向这位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沧桑,但一双眼睛还算清明。身上的衣服打着几块补丁,但缝得整整齐齐。他微微一笑,还了一礼。“原来是陈里宰。”“我叫余麟。”陈仁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余麟继续说下去:“路过此地,觉得……”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茅草屋,越过那片泥泞的土路,越过远处起伏的山丘:“此地不错,运势不凡,将来定会出大人物。”陈仁的眼睛微微睁大。“所以,”余麟收回目光,看向他:“想暂住此地。”“不知可否?”听着余麟的话语,陈仁心中一惊。什么叫他们这里运势不凡,将来会出大人物?他……难道会卜筮风水之法?陈仁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世面。他知道那些懂得望气、堪舆、卜筮的人,大多是王宫贵胄的座上宾,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而眼前这位……他上下打量着余麟,越看越觉得不凡。那身气度,那从容不迫的姿态,那干干净净连一点泥都没沾上的衣裳——若是能留在他曲仁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陈仁当机立断,颔首道:“自无不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还要请贵客过些时日再来,我等好准备住所以供贵客居住。”余麟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你们,我自有办法。”陈仁一愣。自有办法?什么意思?然后他看见了。余麟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在那片泥泞的土路上,却依然没有沾上半点泥水。走到一处空地,他停下脚步。伸出手,朝前方一指。陈仁瞪大了眼睛。土壤动了。那片原本湿漉漉的、被踩得稀烂的黄土地,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自己涌动起来。它们从四面八方聚拢,堆积,压实,眨眼间就垒起了一道矮矮的土基。然后——树木动了。不远处那几棵老树,枝干自己折断,飞向那片空地。树皮剥落,树干分解,木板自动拼接,一根根梁柱架了起来,一面面墙壁竖了起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间木屋,就这么凭空立在了那里。不大,也不豪华,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但它出现的情况可不普通!陈仁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他身后,那些围观的村民们更是目瞪口呆,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嘴里高喊着:“神灵保佑!神灵保佑!”“是神仙啊!”“天神下凡了!”惊呼声此起彼伏,跪倒的人越来越多。泥地里黑压压跪了一片,有人还在发抖。陈仁没有跪。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间木屋,看着那些还在涌动的土壤,看着那些刚刚还在半空中飞舞的木板——他的见识到底比普通村民多些。“巫术!”他脱口而出。他猛地转头,看向余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异样的光彩。“贵客是巫觋?!”余麟转过身,看向他,又看了看那些跪了一地的村民,微微颔首。“差不多吧。”他顿了顿。“总之,接下来就打扰诸位了。”陈仁愣愣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巫觋——那是能与神灵沟通的人,是能在祭祀中传达神意的人,是楚国王室都要礼遇的人。这样的人,要住在他们曲仁里?住在他管辖的这个穷乡僻壤?陈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贵、贵客言重了……”他咽了口唾沫,“能得贵客暂居此地,是我曲仁里之幸,是我等之幸!”他说着,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身后,那些跪着的村民们也跟着叩首,泥水溅了一脸也不敢擦。余麟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以他们的地位来看,真要是巫觋出现,随意能拿他们献祭了。他们尊重,或者害怕,都是正常的。只是留下一句:“好了,不必如此,起来吧。”“早些去忙生计。”:()游走神话,我贯穿各大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