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耳又在村子里住了许多年。那些年,日子过得很慢,也很静。他每天坐在院子里,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偶尔有路过的人来请教,他便说上几句。没有人来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着。余麟依旧懒散,不是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就是骑着青牛出去晃悠。青牛如今见了他就跑,但跑不了多远,就会被逮回来。村里的孩子们长大了,娶妻生子,又有了新的孩子。那些新孩子依旧在村口疯跑,依旧追狗抓鱼,依旧被大人喊回家吃饭。李耳看着他们,偶尔会笑笑。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这一天,李耳起了个大早。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然后他走出院子,站在村口。村民们闻讯赶来,围在他身边。“李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李先生,您年纪大了,就别走了吧?”“是啊是啊,留下来,我们照顾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满是不舍。这么多年,他们早已习惯了李耳的存在。那个总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那个偶尔会给他们讲些道理的老人,那个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却又让人觉得不一样的老人。他已经成了村子的一部分。李耳看着他们,微微笑了笑。“该走了。”一个老妇人眼眶红了。“李先生,您这一走,怕是……”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远行,多半是有去无回了。李耳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朝村外走去。青牛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它看见李耳走来,温顺地低下头,让他骑上去。李耳翻身上了牛背。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村子,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然后他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青牛的脑袋。“走吧。”青牛迈开步子,驮着他,慢慢走向远方。村民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散去。余麟不知何时出现在村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咧嘴一笑。“等我一下。”他迈步跟上,几步之间,便追上了那头青牛。“这一次不让我骑牛了?”李耳笑了笑:“我如今也老成这样了。”“该让我骑了吧?这是我的牛。”“行吧行吧,走。”两人一牛,慢慢走向远方。……一路向西。走过田野,走过山川,走过一座座城池,走过一个个村庄。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雄关。函谷关。关隘依山而建,巍峨险峻。两侧的山峰如刀削斧劈,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蜿蜒而过。关城高大厚重,在夕阳下泛着古朴的金光。谷道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风从谷口吹来,带着山野的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悠远的苍凉。李耳骑在牛背上,看着这座雄关。出了这里,就是另一番天地了。余麟站在他身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快下山了。”李耳点了点头。他正要催牛前行,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可是李先生?”李耳抬起头。一个中年男人正快步朝他走来。那人穿着长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满是欣喜和激动。他走到李耳面前,深深躬身行礼。“尹喜,函谷关令,拜见李先生!”李耳看着他。“你认得我?”尹喜直起身,笑道:“李先生之名,天下谁人不识?我仰慕先生多年,只恨无缘得见,今日先生路过函谷,实乃我之幸!”他热切地看着李耳,目光里满是崇拜,又问:“先生这是要出关?”李耳点了点头。尹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出关?先生要去哪里?”李耳说:“云游天下。”尹喜愣住了。他看看李耳,又看看那头青牛,再看看李耳花白的头发和满是风霜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样一位老人,这样一次远行……他知道,这一去,多半是不会再回来了。他想挽留。可是用什么理由?他想了又想,忽然灵机一动。“先生,”他开口了,语气恭敬而诚恳,“先生想出关,我不敢阻拦,只是……”他顿了顿。“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李耳看着他。尹喜深吸一口气,说:“先生这一生,学问通天,智慧如海,若就这样出关而去,不留下只言片语,岂不可惜?天下后世之人,又该如何得闻先生之道?”他看着李耳,目光里满是恳切。“下官斗胆,请先生留下一部着作。”,!“哪怕只是短短一篇,也好让后人知道,这世上曾有过一位李先生!”李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李耳在函谷关住了下来。尹喜给他安排了一间安静的房间,每日亲自送来饭食,从不敢打扰。他只是每天站在门外,等着,盼着。余麟没有住进去。他站在关城最高处,面向东方。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夜风从谷口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舒服得很啊”……一天,两天,三天。到了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余麟站在关城之上,面向东方,目光穿透云层,穿透虚空,穿透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他等的那一瞬间,到了。东方,一抹紫色悄然浮现。那紫色极淡,极轻,像是黎明前第一缕曙光,又像是谁在天边轻轻抹了一笔水彩。但它出现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扩散、涌动!紫色化作流云。流云化作雾气。雾气带着难以言喻的灵性,朝着函谷关的方向飘来。越飘越快。越飘越近。最后,那漫天的紫气如同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绵延三千里!整个函谷关,整条山谷,整片天空,都被这紫色的光芒笼罩。守关的士兵们惊呆了。有人跪了下来,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尹喜冲出门外,看着这漫天的紫气,浑身颤抖。“这是……这是……”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转身,朝李耳的房间冲去。门开了。李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晨光照在他身上,也照在那漫天的紫气上。他的面容平静,目光悠远,周身仿佛与那紫色的光芒融为一体。他把竹简递给尹喜。尹喜双手接过,展开一看。竹简不大,其上却是有五千字!字字珠玑,句句玄妙。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抬起头,看向李耳。李耳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朝关外走去。青牛已经在等着了。他翻身上了牛背,头也不回,朝关外走去。紫气在他身后涌动,像一条无边无际的河流,像一道贯穿天地的光带。余麟从关城上跃下,落在他身边。他转过身,面向东方,面向那片他来的方向。李耳停下青牛,从青牛上下来。“要走了?”余麟点头。“对。”李耳看着他,笑道:“慢走。”余麟继续点头:“慢走。”青牛迈开步子。嗯?不对?它侧过头,看了眼背上的身影,满眼的震惊:不是,余麟什么时候坐上去的?!老君这么站在那里看着啊?你的牛不要了啊?许是看到了青牛的眼里的惊惧,老君这才喊道:“好了,可以还给老夫了吧?”“行。”余麟从青牛上下来,拍了拍它的屁股,笑道:“牛哥,我不白坐,以后给你找个母牛。”青牛:“哞~”随后。在尹喜的注视下。这两人一牛,一个朝着西走,一个朝着东边走。漫天紫气随着他们的离去,也渐渐淡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有点事,今天一更呦~:()游走神话,我贯穿各大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