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里吗?”“对,就是那里,她是从那里回来的,错不了。”“很好。”林子深处,十几个人影蹲在树后,压低了声音说话。他们的衣服不同,有的裹着兽皮,有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袄子,脚上的鞋子五花八门,有的甚至用草绳绑着破布缠在脚上。脸被冻得发紫,鼻子尖红得像要滴血,眉毛和胡茬上结着白霜。但他们的眼睛像是饿极了的狼,里面满是看见猎物时那种光!!为首的是个大个子,络腮胡子,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蹲在雪地里,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斧刃磨得锃亮,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盯着前方那间木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烟囱里还在冒烟,细细的,灰白色的。屋里有灯,黄黄的,从窗户的缝隙里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光。那光很暖,暖得让人心里发痒,让人嫉妒“这家人给那女人这么多一定存了不少粮食!”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搓着手,声音尖细,像是被掐着嗓子说话:“肉干,鱼干,还有面包,够咱们吃一阵子了。”“那就好。”疤脸冷笑一声,他站起身,把斧头扛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蹲着的人,“不管了,先吃了再说,走!”一群人站起来,踩着雪,朝木屋走去。他们的脚步很轻,但雪很深,不时还有底下的树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疤脸走在最前面,瘦猴跟在他身后,后面是十几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削尖的木棍,什么家伙都有。他们走到木屋门口,停下来。疤脸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安静。他趴在门板上,耳朵贴着木头,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得像没人住。他皱了皱眉,退后一步,朝瘦猴使了个眼色。瘦猴点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走到门边,把刀尖插进门缝里,慢慢地拨动门闩。门开了。咻!!箭从里面射出来,正中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仰面倒下去,血从胸口喷出来,溅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红!咻!第二支箭紧跟着射出,射中疤脸身边那个人的脖子,那人捂着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踉跄了几步,栽倒在雪地里,不动了!“退后!”疤脸大喊一声,往后一跳,躲在门框后面。其他人也慌忙散开,躲在墙根两边。又有两支箭从门里射出来,一支射空了,钉在对面的树上,箭尾嗡嗡地颤着;另一支擦过瘦猴的肩膀,划破了他的衣服,瘦猴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蹲下去!!埃纳站在门口,弓还握在手里,箭搭在弦上,瞄准着门外。他的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子。左臂还缠着布条,伤口没有完全好,但他的手很稳,弓拉得很满。“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是来抢掠的吗?是那个女人告诉你们位置的吗?”没有人回答。疤脸躲在门框后面,咬着牙,眼睛里全是怒火。他朝左右两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又朝屋顶指了指。几个人会意,猫着腰,沿着墙根往两边摸去。又有两个人从腰间解下一面皮盾,举在身前,准备从正面冲进去。埃纳听到了脚步声,他的心沉了一下。两边和后窗都有人,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弓,几支箭。阿尔夫在屋里,但他还没有打过架,只是会一些捕猎技巧,西格丽德和英格更是帮不上忙。至于余麟他不知道余麟能对付几个人!他咬了咬牙,把弓举得更稳了。大不了拼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外面的人动了。举着皮盾的两个人从正面冲进来,盾牌护着身体,埃纳的箭射在盾牌上,被弹开了,钉在门框上!就在左右两边的人想着撞破窗户,从两侧翻进来的时候雪忽然变大了!!并非是那种慢慢变大的,而是那种一瞬间铺天盖地砸下来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把整座雪山都倾倒了下来!!!雪花不再是雪花,是一团一团的,砸在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风也吹起来了,很大,大得旋转,要把人往天上卷的风!!外面的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人被吹得撞在树上,有人被吹得滚下坡去,有人抱着树干,脸被冻得发紫,嘴唇发黑,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他们的体温在迅速下降,手指僵硬得握不住刀,脚趾冻得失去了知觉。但木屋里只有一丝丝的风雪从门缝和窗户的破洞里飘进来,炉火还在烧,暖意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风雪,不让它进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埃纳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外面那些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雪停了。风也停了。安静得像是世界末日。埃纳握着弓,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才小心翼翼地迈出门槛。雪堆得很厚,比他出来时又厚了一尺多。地上散落着刀、棍棒、皮盾,还有几顶帽子和围巾。人倒了一地,有的仰面,有的趴着,有的蜷缩成一团,像婴儿。埃纳走过去,弯腰探了探一个人的鼻息——死了。又探了一个——还是死了。他数了数,十几个人,死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失去了行动能力,躺在雪地里,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发紫,身体僵硬,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他走到疤脸面前。疤脸还活着,靠在树上,斧头掉在脚边,手还保持着握斧头的姿势,但手指已经冻得僵硬了,掰都掰不开。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睛里的光已经散了,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埃纳蹲下来,看着他,正要开口问——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疤脸的胸口,有一个挂坠。木制的,心形的,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链子是皮的,已经磨得发亮。埃纳认得这个挂坠,那个女人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他看见过,从她领口露出来,她说是她死去丈夫送给她唯一的念想。挂坠现在在疤脸身上。那个女人,不会把死去丈夫留下的念想随便给人的埃纳闭了一下眼睛,等再次睁开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转过身,朝木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躺在雪地里的人。“你们该死!”风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他收回目光,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炉火烧着,噼噼啪啪。“不是她出卖了我们,她可能已经死了,挂坠被那些人抢走了。”“但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死了,那些人死了,冬天还在继续,雪还在下,明天、后天、大后天,可能还会有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来,为了食物,为了活命。”“到底该怎么办”埃纳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炉火烧着,木柴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叹气。:()游走神话,我贯穿各大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