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核心区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黏稠、滞重,带着一股陈年铜锈与腐败香草混合的怪味。
四周墙壁上那些早已失去光泽的彩绘壁画,在昏暗的火光下仿佛无数双睁大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朱玉跟在戴芙蓉身后,脚步虚浮。他没受伤,却比受了伤还要难受,胸口像捂住了一盆火,滚烫滚烫的……
“停一下。”
戴芙蓉忽然抬手,示意队伍止步。她蹲在祭坛边缘,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半埋在尘土中的黑色碎石。
那碎石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坑洼,像是被雷火劈过,正是之前从主碑上崩落下来的残片之一。
“怎么了?”杨十三郎低声问,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戴芙蓉没有立刻回答。她从随身的医药箱里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块黑石。
银针触碰到石面的瞬间,竟微微弯曲,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并未刺入其中。
“没有实体损伤,也没有能量残留。”
戴芙蓉皱眉,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困惑,“奇怪。按理说,若是‘真言石’本体碎裂,至少该有灵气逸散,可这里……干干净净,就像一块普通的煤渣。”
她站起身,环顾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断裂的主碑斜插在地,裂纹狰狞。
周围的陪葬器物散乱一地,却没有一件显示出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除了那块“黑石头”和它所在的碑座区域,整个遗迹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完整。
“不对劲。”
戴芙蓉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些描绘着祭祀场景的壁画上。
画中,谶族巫祝们围着一块并不存在的“虚空”吟唱,而那虚空之中,隐约有文字流转。
就在这时,站在阵型稍后方的朱玉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秋荷连忙扶住他。
“朱玉!”杨十三郎一个箭步冲过去。
朱玉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捂着太阳穴,牙关紧咬:“走……走不出去……到处都是声音……好吵……”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周围明明一片死寂,他却仿佛置身于千人万人疯狂呐喊的旋涡中心。
那些杂乱无章、充满恶意与恐惧的“心语”,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的意识。
戴芙蓉立刻明白过来。朱玉的体质特殊,对精神波动极度敏感。
在这里,他成了最精准的“收音机”——接收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的、失控的精神噪音。
“别抵抗,试着放空……”
戴芙蓉试图用精神安抚的手段帮他缓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那股无形的洪流搅得支离破碎。
她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毫无反应的黑石上,又看向朱玉痛苦的面容,最后定格在那些斑驳的壁画上。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