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反应得很快。他稍稍后退一步给李清留出空间,同时举起话筒,面向台下的观众,表情里带着一点自我调侃的无辜。“大家作证啊,我可没欺负李清编剧,不要误会我。”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笑声。紧绷的气氛被这句话轻巧地化解了一大半。李清也被逗笑了,他抹了一把脸,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的奖项含金量真的很大呀,”李若荀笑着打趣道,“能让李清编剧喜极而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今天颁的是金视奖的最佳编剧呢。哈哈,开个玩笑,这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他看李清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便把话筒递过去,温和地问:“李清老师,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获奖感言想和大家分享吗?”李清接过话筒。他平日里大概是个孤僻寡言的人,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在现在这种场合,我心里其实只有一个想法。”他说话语调也很平,没什么起伏,却意外显得格外真诚。“对李若荀先生的感激。”“这份感激,既是因为我今天获得了这个奖。也是因为,他对我过往的种种帮助……从帮我联系律师打官司,到给我这个重新拿起笔的机会……”“毫不夸张地说,我以前的人生,是活在一片泥潭里的,我甚至觉得,我其实早该死了……”会场里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李若荀的目光低垂了一瞬。他知道李清有抑郁症。跟他不同,李清是真的被抑郁症折磨,二十多年来心血被人偷走,维权无门,生活拮据,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你“认命吧”。换了谁,都很难不被压垮。“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李清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点力度。“因为活着才会遇到我的妻子。才会遇到李若荀先生这样的人。才会遇到好事。”他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笑意还没展开,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话筒举高了一点点。“总而言之,真的很感谢。”掌声再次雷鸣般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他这样的人,说出的“感谢”两个字,分量一定是很重的。李若荀听得都心中一酸,连忙笑着接过话:“您这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您真的不用妄自菲薄,能站在这里,获得所有评委的一致认可,最大的原因,是您自身的才华。”“我们所做的,只是搭建一个平台,让蒙尘的明珠有机会重新发光。”他说着,转向李清,目光明亮而真诚。“我相信,这样一份才华,绝不会再被埋没。让我们一起,期待《桦林下》绽放出它本该拥有的光彩,让世人知道,一个好故事的力量,好吗?”李清看着他。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灯光下,眉眼弯弯地朝自己笑。很奇怪。明明对方才是更年轻的那个,但李清此刻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长久迷失在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灯,或是一束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奖杯。李若荀侧过头,看着他高举奖杯的身影,眼底也漾开温柔的笑意,带头为他鼓起了掌。闪光灯亮起,将这一刻永远定格。随着主持人上台致谢,这场耗时一天的创投会终于落下了帷幕。嘉宾们三三两两起身,交谈声变得随意而轻快。陆宁宣跟秘书交代完事情之后,侧过身来,眼神在李若荀脸上打转,像是在检查他的气色:“小荀,赶紧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坐一天了肯定累坏了。”李若荀觉得好笑。光是坐着,又不费什么力气,怎么会累?他往旁边的张云安和陆尧看了一眼,冲他俩喊了一声:“诶,云安哥,尧哥,你俩坐着累吗?”张云安正好站起来,听见这话,当场戏精上身,就开始表演。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捶着后背,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像是刚从工地上搬了十八个小时的砖。“累啊!我的老腰都快坐断了!”他龇牙咧嘴地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嚓响了一声,“都不动弹,肌肉都僵硬了!待会儿走路都得顺拐。”李若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就不该问。陆尧那边更绝。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也不再端着,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皱着一张俊脸,对着不远处自己的助理小布招了招手,语气沧桑:“诶,小布,记一下,回去的路上帮我买几贴膏药,专治腰肌劳损的那种。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助理小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家艺人是在开玩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嘞尧哥!保证给您安排上!”,!陆宁宣看着这一幕,又把目光转回李若荀,眉毛一挑:“看,大家都很累。”说完她自己也绷不住了,笑出了声。但笑归笑,该交代的事情一样不落,她侧过身看向跟在李若荀身边的高付康:“照顾好小荀啊。”高付康点点头,这事不用她说他也盯着呢。陆宁宣拎起自己的包,一行人往外走。沿途不断有人投来注目礼,相熟的业界人士会上前与陆宁宣和陆尧寒暄几句。也有不少年轻的创作者,目光灼灼地望着李若荀,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激动,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张云安自然而然地走在李若荀外侧,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那些过于热切的视线。李若荀还在想今天最后那个项目《桦林下》,脑子里突然就撞上了一段旋律。“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宣姐,”他开口叫住走在前面的陆宁宣,“《桦林下》这个项目,大概什么时候启动?”陆宁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这个本子还需要再打磨打磨,而且涉及的场景和年代都比较特殊,前期筹备估计就要花很长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会是咱们公司明年的最重点项目。怎么了?有想法?”“嗯,有点灵感。”李若荀笑了笑,“到时候我给你一首歌。”陆宁宣挑了挑眉,没有追问。她已经很了解这个年轻人在音乐上的直觉,他说“有点灵感”的时候,往往意味着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相当清晰的雏形,只差坐到录音棚里把它变成现实。银河灿烂如今虽然挂在耿星汉名下,但内核却是陆宁宣在操盘,算是她手中一张隐藏的王牌。影视项目相关的音乐制作,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几乎全部交由月耀音乐来负责。提到写歌,李若荀的思绪又发散开来。对了,之前答应给陆尧的那首《一千年以后》还没录!还有《向云端》和《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他看向身旁的陆尧:“尧哥,明天有空吗?跟我去一趟录音棚吧,咱们把《一千年以后》录了。”:()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