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被点燃的热烈情绪却久久不散。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激动的红晕,目光灼灼地汇聚在那个站在台阶上,手持喇叭的青年身上。李若荀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大家还有什么想听的吗?只要我会唱的,都没问题。”气氛完全不一样了。柯乔文靠在墙根,看着眼前的场面。内向的人缩在角落举着手机看热闹,但嘴角总算不是撇着,眉心也不是紧皱的了。而那些本就活泼的,更是彻底放开了。“如愿!如愿!”“《灯火里的中国》!春晚那首!”“《空净》!!!哥,杨谦叶的那首!你很少唱别人的歌!啊求求了!这歌绝对很适合你唱!!!”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嗓门大得惊人,整个人几乎是扑到前排去喊的,她身边的朋友一把没拽住她。不光李若荀,周围一圈人全被逗笑了。《空净》是这个世界的金曲,传唱度极高,李若荀自然会唱。他歪了歪头,好像在想什么,掏出手机。“行啊,满足你的愿望。不过别人的歌记不住歌词,万一唱错了你们可不许笑我。让我用手机翻一下。”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哄笑和回应。“你有网吗?”“我这儿有歌词!我下载了!哥看我的看我的。”李若荀就着那个女生举起来的手机屏幕看了几眼歌词,笑着点点头。空灵悠远的旋言又一次在夜色中响起。一首,又一首。在歌曲的间隙,李若荀还会和大家聊上几句,问问他们是哪里人,讲两个段子冷笑话,整个场子被他一个人盘活,简直像是在巡演talk环节一样热烈。柯乔文没跟着点歌,他就靠在那面粗糙的水泥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在想一件事,李若荀是不是根本不会拒绝。谁说想听什么,他就唱什么。谁情绪不好,他就去哄。谁需要帮忙,他就冲上去。这不对劲。一个正常人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这么……没有自己。常旭抽空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笑声。掌声。又是歌声。常旭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他转身走回去的时候摇了摇头,走到陈岩桌前倒了杯水,灌了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组织什么文艺汇演呢,谁能想到咱们现在在战乱国?几个小时前,这里每个人还都愁眉苦脸的。”陈岩望了望窗外那个发光发亮的身影:“这小伙子真的不错。”“嗯。”常旭坐下来。“不是客气话。”陈岩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认可。“我做了这么多年领事工作,见过各种各样的公众人物,有的大难临头只顾自己的,有的反而给我们添乱的。”“像他这样的……年纪不大,真能扛事。而且心里装着别人,有公众人物的责任感。”“是啊,他今天帮了我们太多忙了。”常旭坐下来,深有同感。人群之中,唯有高付康的心始终悬着,没有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他的视线紧紧锁在李若荀身上,眉头越皱越深。前几天在萨赫旅游本就消耗体力,但那时候一切还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没成想昨晚居然突发战争。炮火声不断,整个酒店都在响,李若荀根本没睡好。早上六点所有人就起来了,他又指挥大家拿护照、收拾行李、分车、确认路线。到了这个驻点,更是没歇一口气,就站在门口当接待,每来一批人就重新讲一遍当前情况,安抚他们的情绪,重复了不知道多少轮。白天,他就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休息。一直到晚上,他是真的困了,人扛不住的时候上眼皮和下眼皮会不自觉地粘在一起,走路的步子都开始飘。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人群吵起来了。再然后他就又出去唱歌了。高付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多了。他从人群缝隙里挤过去,走到李若荀身边。刚好是一首歌唱完的时候,高付康递过去一瓶水:“小荀,差不多了。”李若荀冲高付康笑了笑,点了一下头。他重新举起喇叭。“十点了,大家。”嘈杂声渐渐小下来。“明天肯定也是忙碌的一天哦,大家晚上要睡好啊。”他声音有点哑了,说话唱歌太久就会这样。不过没事,通常来说休息一晚上能恢复。有夜猫子不干了,他们感觉气氛正嗨。“不是吧荀哥!这才几点!”“不要啊~再来一首嘛!”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撒娇似的拖着腔。“对对对再唱一个!”李若荀没有直接拒绝。“你们看。”他用喇叭的顶端朝右边的角落指了指,声音轻下来,“那边有小朋友已经睡着了。”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缩在他妈妈怀里,脸贴着大人的胳膊,睡得正香。他妈妈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对李若荀投来一个感激的微笑。“有的人睡得早,小孩子更是。我们轻一点说话,让每个人都能休息好。养足精神,等待更好的明天。”“好不好?”“好——”这一次的“好”都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声音压低了一档,连那个最闹腾的年轻男生都用气声回应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开。有人从包里拿出薄毯或者厚衣服,找地方铺开准备休息。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继续交谈着……李若荀打了个哈欠,困意又上来了。不过这会儿他还记得洗漱呢,晃晃悠悠洗完脸,几乎是身体一沾到柔软的沙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