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老是说什么钱钱钱的。”
孔知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被冒犯后的愤怒。
“我才不像你们这些资本家这么冷血!”
“你们眼里只有钱,只把人当成耗材利用!”
“他身体都那个样子了,你们还在想着怎么利用他,怎么用他的病、他的痛苦、他的名气去换流量、换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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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小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身边全是你们这种人!”
陆宁宣瞳孔微缩。
“孔知雨——”
电话被挂断了。
短短几分钟,这个女人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布局。
试探、进攻、反击、撤退,一气呵成。
忙音在耳边响了几声,陆宁宣慢慢把手机放下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张立心轻声问:“是她?”
陆宁宣点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孔知雨。”
张立心眉头皱紧。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
作为李若荀的心理医生,她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李若荀几乎所有的核心创伤,所有反复发作的症状,所有根深蒂固的认知扭曲,追根溯源,最后都会指向这个人。
她塑造了李若荀的思维模式。
从婴儿时期就开始了。
让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穿上各种衣服,在镜头前被摆弄、被展示。
那个时候的李若荀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在灯光下妈妈会对他笑,会抱他,会说好乖好棒。
那是他对“被爱”最初的认知。
她就这样把“爱”这个字磨成了刀,再一刀一刀教会李若荀:
你必须乖,你必须懂事,你必须优秀,你必须满足我,才配被爱,才值得被妈妈抱在怀里。
后来李若荀离开了那片土壤,看似长出了新的枝叶,可根系里那些被勒过的痕迹并不会轻易消失。
在他眼中,爱依旧是必须用全部的自己才能去换取的东西。
做心理咨询这行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很多时候,来访者可能是整个家庭里病得最轻的那一个。
花了几个月,几年帮一个人重新建立起来的东西,应激源的一句话,一个态度就能轻易推倒。
可真正需要治疗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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