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李若荀身前。不过根本不需要他挡。两名保镖在那人冲到三米内时已经把她拦住,一个扣住她的手臂,一个横身隔开她和李若荀。孔知雨挣扎得很厉害,哭声一下子拔高。“你们放开我!我是他妈妈!我是李若荀的妈妈!你们凭什么拦我?!”这一嗓子出来,酒店门口的几个人都转头看了过来。陈思月脸色瞬间变了。“别拍!”她向周围喊道,又压低声音对保镖说,“联系酒店安保!让他们把门口清场!”保镖团队们立刻分工,有人去联系,有人拦住想要围观拍摄的人。高付康挡在李若荀半侧,声音很低:“小荀,上车。”他不想让李若荀站在这里。不管孔知雨哭得多惨,这都是一种逼迫。她选在酒店门口,选在有路人、有监控、有可能被拍下来的地方,哭着要跪,喊着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她就是要镜头。她要“母亲哭求儿子却被冷漠拒绝”,希望李若荀被放在无数人的视线中被审判。高付康心里发紧,伸手去拉李若荀的手腕:“我们先走,好不好?”李若荀没动。他的目光落在孔知雨身上。她比之前出现还要狼狈得多。脸色发黄,眼下青黑。她向来是体面的,哪怕真的没钱也要维持外表的体面。如今这副模样,只可能是她刻意想让自己显得凄惨,落魄,像一个被儿子抛弃了走投无路的可怜母亲。可那双眼睛里并不是悔恨,而是一种癫狂的急切。她死死盯着李若荀,像是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绳。“小荀,妈妈终于见到你了……”孔知雨哭得撕心裂肺。“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不要妈妈啊!这些天他们都骂我,所有人都骂我,我连门都不敢出……”“小荀,你帮帮妈妈好不好?你说句话就行,你只要说一句你原谅妈妈了,他们就不会再骂我了!”弗朗索瓦听不完全懂,但看见孔知雨这副样子,脸上的血色都退了点。其实透过那些文字和叙述去了解李若荀曾经的遭遇已经很痛苦。然而现在真人站在面前,他才发现,有些恶意比新闻文字里更冰冷锋利,难以阻挡。孔知雨还在哭。“妈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小荀,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啊!你不能让妈妈去死吧?”“你是大明星了,你有那么多钱,你随便给妈妈一点,妈妈就能活下去了!妈妈不求别的,真的不求别的……”陈思月气得手都在抖。不求别的?她蹲酒店门口堵人——哦,是啊,最近安保严了,她一定是找不到小荀,所以以弗朗索瓦的行踪作为突破口。现在她哭成这副样子,周围还有人拍摄,这叫不求别的?她就是要逼小荀。高付康同样想到了。他握着李若荀手臂的力道加重,却又怕弄疼他,只能压着声音哄:“小荀,我们先走,好不好?这里交给保镖和法务处理。”李若荀仍旧没动。高付康抬眼去看他的表情。路灯的光从上方落下来,照亮了李若荀半张脸。在阴影中那双眼眸是深褐色的,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绪,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很平的线。高付康心里一沉。他以为李若荀是心软了。也是。不管怎么说,那是他妈。亲生母亲跪在面前哭成那样,就算理智上知道她是什么人,血缘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斩断?更何况是小荀心肠这么软的人?“小荀?”高付康声音更轻了一点,“我们回车上,你现在不能受刺激。你刚刚不是说‘itstootetoapologize’了吗?嗯?”李若荀转头看了高付康一眼。受刺激?他其实没有。至少,不是高付康以为的那种。不过,他也确实没准备立刻离开。因为面对孔知雨这种不愿意放手的牛皮糖,躲是没有用的。今天躲了,她明天还会出现。不是明天也是后天,不给钱她纠缠你一辈子。给了钱她要更多,接着纠缠你一辈子。最好能一劳永逸,让她彻底明白,那条路已经被堵死了。所以他想,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让她真真正正了解到自己所作所为的机会。李若荀当然十分清楚,孔知雨现在流的每一滴眼泪,都不是为了那个死去的孩子。她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钱,为了翻身,为了重新把“李若荀”这个名字握回手里。她不会停的,谁让她是他妈妈呢?这一切,今天也该结束了。“康哥,没事。”李若荀笑着说道,然后松开了他的手,往前走。高付康胸口一沉。没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怎么可能没事!孔知雨那边听见李若荀靠近,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了希望,挣扎得更厉害了:“小荀!妈妈就知道你不会不要妈妈的!妈妈真的错了!妈妈这些年过得好苦啊,妈妈每天都在想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啊!”她哭着往下坠,像是要给李若荀跪下。保镖立刻托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真的跪到地上。可她偏偏要把姿态做足,半跪半瘫地往前伸手。“小荀,妈妈不求别的,妈妈就是想见见你,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你让他们放开我好不好?”“妈妈不会害你的,妈妈怎么会害你呢?我是你妈妈啊!”孔知雨死死盯着李若荀。她知道的,哪怕现在他飞得再高,成了天王,成了影帝,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英雄,他骨子里也还是那个渴望母爱的孩子。来啊。小荀,来妈妈这儿。李若荀停在孔知雨面前。酒店门口的灯光从他肩侧落下来,把他清瘦的轮廓勾出一层很淡的金边。夜风从旋转门里钻出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也吹得孔知雨哭到发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狼狈的期待。“小荀!对!来妈妈这儿!呜呜,妈妈真的错了……妈妈想抱抱你。”李若荀看着她。眼前这个女人和记忆里那张脸重叠在一起。记忆里的孔知雨总是精致的,妆容得体,香水味浓烈,手指细长,指甲修得漂亮。她会抱着小小的孩子站在镜头前,笑着对所有人说,这是我的宝贝,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可关上门,她就冷着脸掐住孩子的下巴,嫌他笑得不够甜。她只要一个会赚钱、能被掌控、会在她安排下乖乖站上舞台的漂亮玩偶。而玩偶自然是不需要灵魂的。所以原来那个孩子,直到死,什么都没有得到。李若荀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我不是你儿子。”这话一出,周围所有声音都像被掐断了一瞬。孔知雨的哭声卡在喉咙里。陈思月愣住了。高付康也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