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所有虚偽的试探。
山顶的风,在这一刻骤然停歇。
只有两人翻飞的衣袂,在无声地鼓动。
诸葛凡端起自己的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
他没有立刻回答。
“九殿下,你忍了十几年。”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玩味。
“此刻,就这么急?”
苏承锦闻言笑了笑,身体懒散地靠回身后的巨石,眼神却锐利得能刺破苍穹。
“人,总不能一直忍下去。”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其中蕴含的雷霆万钧,却让诸葛凡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凝固。
诸葛凡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伸手將石桌上散乱的黑白棋子,一颗颗捡起,归入棋盒。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粗糙的棋子间穿梭,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他將装满黑子的棋盒,推到苏承锦面前。
然后,自己拿起一枚白子,夹在指间。
“殿下可有兴趣,陪草民手谈一局?”
苏承锦看著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他从棋盒中拈出一枚黑子,隨手落在棋盘一角。
诸葛凡笑了。
他手中的白子紧隨其后,落在另一处。
清脆的落子声,在山顶迴荡。
“殿下以为,当今这盘棋,该如何破局?”
苏承锦指尖在棋盒里划过,又取出一枚黑子。
“內忧外患。”
黑子落下,声如金石。
“兄长们忙著夺嫡,如疯狗抢食。”
“北境大鬼磨刀霍霍,隨时准备南下牧马。”
“西有赵家,南有穆府,看似稳固,实则不过是两根朽木,大厦將倾时,谁也靠不住。”
苏承锦抬起眼,看向诸葛凡:“先生以为然否?”
诸葛凡指间的白子,没有半分犹豫,悍然落下,直接截断了黑子的去路。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
“先攘外。”
“再安內。”
“至於东西,若不臣,则伐之。”
苏承锦笑了,又落一子,试图衝破白子的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