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看他。
胡执恭把心一横:“秦王敕印,不是臣私造。是陈邦傅陈总督安排匠人赶制,命臣先送入滇。南宁本意,本就是借殿下兵威,压住贵州忠贞营,震慑广东旧部,免得各镇不听行在调遣。”
堂中一下乱了。
“什么?”
“拿咱们当刀?”
“他娘的,假印也敢使真兵!”
有老营将领拔刀半寸,被刘文秀按住腕子。
“收回去。”刘文秀只说了三个字。
那人咬了咬牙,把刀按回鞘里。
李定国站在柱旁,没有怒骂,也没有帮腔。
他看不上孙可望拿名分做文章,可南宁这套做法,连江湖骗子都嫌寒碜。封爵可以谈,王号可以磨,拿一枚赶工假印先骗人卖命,这就不是朝廷手段,是赌桌上出老千。
杨畏知喝道:“胡执恭,你为自保攀咬大臣,可有实证?”
胡执恭抬头:“臣有陈总督亲笔便条,藏在行囊夹层。若有半句假话,请斩臣!”
孙可望抬了抬下巴。
亲兵转身出去。
没多久,一张折好的便条被送进堂中。
刘文秀先接过,看完后,把纸递给孙可望。
上面字不多,意思却白。
先以秦王安其心,事后再议正式王号。若孙氏奉诏,则可借滇兵制贵州诸镇。
孙可望看了两遍,把纸放在案上。
“好。”
只一个字。
堂里却没人敢接。
这声“好”,比骂人难听。
孙可望抬头:“陈邦傅倒会省事。一张假印,想换云南十万兵。南宁若开铺卖官,怕是连秤都不用,随手抓一把就敢装箱。”
有个老营军官憋不住,低声嘟囔:“还不如昆明卖炭的,人家短三两还挨告。”
堂里有人没忍住,漏出半声笑。
孙可望也没斥责。
笑归笑,刀还在案下。
他拿起笔,铺纸。
“杨畏知、胡执恭,暂押西院。不得辱,不得杀。两枚印封箱,送还南宁。另附书一句。”
笔落。
四个字。
请皇帝自处。
李定国眉头压了下去。
杨畏知被甲士带走时,回头道:“孙将军,今日翻脸容易,日后收场难。你若与永历彻底决裂,大夏必顺势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