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林牧打开电脑,一头扎进县农业局的官网,开始大海捞针。
他想看看有没有灾害补贴、救助政策之类的文件。
但逐字逐句地看完近五年的所有公文,找到的文件要么已经过时多年,要么家里的情况根本不符合上面的规定,最后他一无所获地关掉电脑。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疲惫和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林牧淹没。
就在这时,林牧突然听到有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自家门口歇了火,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嗓门在楼下大喊道:
“有人在家吗?”
又是谁来了?
这一天天的,简直没完没了。
林牧不耐烦地从窗户探出头望向楼下。
只见个身材精瘦的秃头男人跨着辆摩托,正鼠头鼠脑地四处张望。
“你找谁?”林牧问。
那男人闻声抬头,见是个还带着学生气的后生伢子,问道:“我找你妈,桂二嫂在不在?”
我还找你妈呢!林牧没好气回他:“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男人道:“我是来找你家做生意的,你开门先,进去跟你说。”
平时桂二嫂在家里除了养猪之外,也会养些鸡鸭来补贴家用,十里八乡有许多熟客。
林牧闻言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来买鸡鸭的,下了楼,打开门。
男人迎了上来,客气递烟。
“谢谢。”林牧不会抽烟,摆手婉拒,问他,“你是要买蛋,还是要买鸡鸭?”
男人却摇头:“我不是来买鸡鸭的。”
林牧疑惑地看着男人,男人又道:“我还是找你妈说吧,人在里屋?”
说着人就要往里屋走。
林牧赶忙拦住他:“到底什么事?”
“你这伢子!”男人确定四下无人,才终于说道:“我是来收猪的。”
“收猪?”林牧一愣。
现在村里正闹非洲猪瘟,连杀猪的都唯恐避之不及,哪个正经猪贩子会在这时候上赶着触霉头?
“这个价。”男人说着,比了两根手指头。
“什么意思?”林牧问。
“两百,”男人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索性直接挑明了,“反正你家的死猪也卖不出去,给我,两百一头,我都收了。”
原来是专收瘟猪病猪的猪贩子!
林牧一开始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然而听到对方这么一说,顿时态度更冷了,质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嗨,这十里八乡的,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住人?再说了,全县都发猪瘟,就你家能逃过去?”男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就说你能不能拿主意吧!二百块,我就出这个价,死的病的全包了,现钱结账。卖给我,你们多少能挽回点损失,还省事,不然烂在栏里臭烘烘的,闹心!”
男人说的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猪场里眼下还剩下一百多头猪,若是按他开的价,两百一头全卖了,拢共能收回三万多块钱。
不多不少,刚好差不多够还欠饲料商的账。
这催饲料账的上午走,收瘟猪的下午来,这俩真像是串通好似的。
男人见林牧不说话,连忙又打包票:“你放一百个心,从我手上出的猪,肯定查不到你家头上。”
男人像是处处为林牧考虑,他心里几乎都要动摇了,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些瘟猪流入市场,到时候吃出人命来……
林牧简直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