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上残留的暗蓝色体液气味还没散尽,混着洞窟里湿冷的水汽和岩石的土腥味,钻进鼻子里,提醒着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凶险的无形交锋。格桑擦去嘴角血丝的动作干脆利落,但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握刀手指,瞒不过任何人。斩断那“心网”的代价,远比看上去更重。
“走。”格桑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他率先迈步,踩过地上那几缕正在彻底消散的暗灰色光丝残迹,走进了被他一刀斩开的通道缺口。
我们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紧紧跟上。秦娟几乎是被Shirley杨半抱半拖着在走,她的腿还是软的,眼神里残留着被幻觉折磨后的惊悸与空洞。我的左臂依旧刺痛,但那种被“网”标记的粘稠感,随着光网的崩解而明显减弱了。只是印记深处,那种与周围环境能量隐隐共鸣的悸动,并未停歇,反而…随着我们深入,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不安。
通道在前方不远处向左拐了一个急弯。水声在拐弯处变得更加震耳欲聋,像是有一道瀑布近在咫尺。空气中的水汽也浓重得化不开,扑在脸上,带着冰冷的湿意。
就在我们即将接近拐弯处时,打头的格桑猛地刹住脚步,同时举起了拳头——停止前进的手势。
“又…又怎么了?”秦娟的声音带着哭腔。
格桑没说话,只是侧过身,用手电光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照向拐弯处那片被岩壁遮挡的视线盲区。
光柱划破浓重的水汽和黑暗,落在了拐角另一侧的通道岩壁上。
然后,我们所有人的呼吸,都骤然停滞了。
那不是岩壁。
或者说,不只是岩壁。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拐角后方整整一大片通道的空间,从顶部到两侧岩壁,再到前方更深处,竟然…全都被一种东西给“糊”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若隐若现的光丝“心网”。眼前的东西,更加厚重,更加…具有实体感!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粗细不一的灰白色、暗褐色丝状物缠绕、粘结而成的…“网”!或者,更贴切地说,是“巢”!
这张“巢网”厚得惊人,最薄的地方看起来也有手掌厚,一些节点和交汇处更是鼓起成瘤状的一团,表面凹凸不平,沾满了湿漉漉的水珠和…其他东西。
手电光仔细照过去,能看到网上粘附着少许闪着微弱磷光的晶尘——是之前通道里那种磷光微尘,被牢牢粘在了网上。还有…一些深褐色的、卷曲的毛发!不是人的头发,更粗硬,像是…某种野兽的毛发,或者…那些黑色怪虫身上的刚毛?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张“巢网”并非静止不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那些灰白暗褐的丝状物,竟然在极其轻微地…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某种我们感知不到的节奏或呼吸,缓慢地收缩、舒展。同时,一种极淡的、类似霉菌混合着甜腥腐败物的气味,从那“巢网”的方向飘散过来。
“这…这是…”秦娟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蛛巢。”Shirley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盯着那不断微微蠕动的巨网,声音干涩,“不是单纯的能量构造了…这里面,掺杂了实体的物质,可能是分泌物,可能是…猎物的残骸。这是它们真正的…巢穴外围。我们撞进老窝里了。”
“穿不过去。”格桑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张堵死了整条通道的巨网。网的丝线看起来并不特别坚韧,但厚度和那种活物般的蠕动感,让人毫不怀疑,一旦接触,绝不仅是被粘住那么简单。而且,谁知道网的后面,那轰鸣的水声源头,藏着多少只“影蛛”,或者…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退回去?”我看了看身后漆黑的通道。退回去,意味着重新面对那可能已经重新织就的“心网”,以及被惊动的主人。
“不行。”格桑摇头,“后路…气不对了。有东西堵过来了。”他的“山灵”对于危险的预感,在这种环境下是我们最重要的指南针。
“看那边!”Shirley杨突然指向通道右侧,靠近暗河方向的岩壁根部。那里,“巢网”并未完全覆盖,露出了一小片凹陷进去的、布满大小不一孔洞的潮湿岩地。岩地大概只有两三米宽,一侧是汹涌的暗河,一侧是那恐怖的“巢网”,像是一条被挤出来的、极其危险的狭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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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边绕过去?”秦娟看着那边孔洞密布、看着就不踏实的地面,脸都绿了。
“没别的路。”格桑走过去,蹲在那边孔洞区域的边缘,仔细观察。孔洞大的有碗口粗,小的只有手指细,黑黝黝的,不知深浅。孔洞之间的地面是湿滑的、带着白色硝石结晶的岩石,看起来很脆。更要命的是,一些孔洞的边缘,竟然也粘着少许那种灰白色的丝状物,像是从旁边的“巢网”上垂落下来,或者…从孔洞下面伸上来的?
“下面…可能有东西。”格桑沉声道,“也可能只是地下水侵蚀出的孔洞。但必须穿过去。这是唯一绕开那张网的路。”
“太危险了…”秦娟颤声说。
“留在这里更危险。”Shirley杨咬了咬牙,“我们一个接一个过,尽量踩实的地方,避开孔洞,动作要轻,要快。格桑大叔,你还能探路吗?”
格桑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那种猎人的专注。“我先过,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胖子,你走最后,照顾好她们俩。”
没有时间再犹豫。身后通道里,那种被无形之物追踪、堵截的压迫感,正在迅速变强。前方的“巢网”后,水声轰鸣,仿佛藏着更大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