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安排在政府食堂旁边的一间小厅里,小厅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挂着一幅简易的军用地图,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桌布,透着几分朴素的规整。陈市长先前就拍着胸脯说好了不吃官饭,菜色果然简单——八菜一汤,清一色的本帮口味,红烧肉炖得酥烂脱骨,浓油赤酱裹着肉块,咬一口便化在嘴里;清炒时蔬是本地新鲜青菜,翠色欲滴,脆嫩爽口,还带着淡淡的锅气;一条糖醋黄鱼稳稳摆在正中间,金黄的鱼身淋着琥珀色的酱汁,卖相精致,却远算不上丰盛。酒倒是选得讲究,上好的绍兴花雕,特意温了一壶,掀开壶盖的瞬间,醇厚的酒香便漫满小厅,沁人心脾。几个人围着圆桌依次坐下,木椅拉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陈市长自然坐了主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林天与陈市长左右相对,坐姿端正,神色平和;赵刚、李云龙、刘志辉紧随其后,依次入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战后的从容。魏大勇带着警卫员很有分寸地守在门外的廊下用餐,小厅里便只剩他们五人,气氛既有战友间的熟络,又藏着几分议事的郑重。陈市长率先端起温热的花雕酒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先朝林天和赵刚微微举了举,声音洪亮:“二位一路辛苦,为上海的稳定立了大功,我先敬你们一杯!”随后又转向李云龙和刘志辉,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带兵接管上海,清剿敌特,守住了局面,这杯也敬你们!”几人纷纷端杯回应,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几轮酒过,脸颊都染上几分薄红,话匣子也渐渐敞开了。陈市长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糖醋黄鱼,细细嚼了几口咽下去,抬手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天,语气里满是认真,没有半分客套。“小林,今天我借这个机会,想问你个正事。”“陈市长您说,只要我知道的,定不藏私。”林天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又叫我陈市长?叫老陈!”“你对上海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建议?”陈市长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不是跟你客套。你是解放大城市的带头人,东北被你搞得有声有色,北平、天津现在也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轮到我来管上海,这地方情况复杂,你有什么好经验,别藏着掖着,跟我好好说说。”林天连忙摆手,脸上堆着几分诚恳的笑意,心里却暗自腹诽:‘陈叔这也太实在了,连东北的事都兜底说出来,这不是让我骑虎难下嘛。’“老陈,您这话可把我架高了。打仗我还行,真论起城市管理,我是一窍不通。”“建设城市、管民生,您是前辈,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我还得跟您好好学呢。”“你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陈司令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坚决,不容推辞。“上任前我特意跟东北局陈书记请教过,他跟我聊了一上午,把东北建设的经验掰着揉碎了跟我说,还一个劲夸你,说你这个司令员眼光独到。”“东北很多切实可行的好建议,都是你提出来的。”林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自己无奈的表情,心里暗暗叹气:‘这陈叔,真是啥都往外说。他哪有什么真经验可以传授,无非就是仗着前世的一点点模糊记忆,还有比旁人多看过几十年的眼光罢了。’北平建设他去得少,没能深入参与;天津他待的时间更短,只匆匆看过几眼;东北地盘大、底子厚,他那些话也只是指个大方向,算不上什么高深的见解。陈市长见他低头沉默,也不催促,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又敬了赵刚一个。赵刚接过酒杯,瞥了林天一眼,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他也着实好奇,这个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好主意的司令员,面对上海的复杂局面,能说出些什么。沉默片刻,林天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起来。“老陈,您要是非让我说,那我就斗胆说说我的浅见。说得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也多指正。”“说,放开了说。”陈市长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期许。“目前上海的治安已经基本稳定了。志辉他们接管上海的时候,第一步就成立了军管会,迅速稳住了社会局面,没让人心乱了套。”“而且上海的汉奸、敌特也已经集中清理了一遍,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这个情况您应该也了解过。”“说实话,没有这关键的一步,后面的所有建设工作,都没法顺利开展。”陈市长重重一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这个我当然知道。说到清理敌特、维护治安,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几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们提前把摊子铺好、把障碍扫净,可省了我不少事,至少让我少操心好几个月,能集中精力搞建设。”“都是分内的事,老陈您就别客气了。”林天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军管会这块,后续肯定要尽快交接给您这边的人,确保工作衔接顺畅。”“交接完之后,我建议志辉的装甲步兵师暂时不要撤走,继续驻防在上海外围。”陈市长眼睛微微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你的意思是——留着部队震慑各方势力?”“没错,就是作为武力威慑。”林天的语气很平和,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上海这个地方不比其他城市,地位特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盯着。”“外国人有租界残留的势力,国军的残余特务也没彻底肃清,还有那些投机倒把、囤积居奇的商人,个个都精明得很。”“不让他们实实在在看见咱们的枪管和炮管,他们是不会真心害怕管束的。”“上海外围有咱们的部队镇着,不管是谁,想搞事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等到上海的局面完全稳定,老百姓的日子安稳了,再考虑撤防也不迟。”刘志辉在旁边默默点头,补充道:“这个没问题,我们师的战士们都做好了长期驻防的准备,一定守住上海的外围防线。”陈市长也笑了,点了点头:“志辉的部队可是我手里的一张硬牌,战斗力强、作风硬,我心里有数,肯定不能轻易撤。”林天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接下来的工作,我相信您心里肯定有谱,无非就是两大核心——经济恢复与金融稳定。”“我就重点说说金融这块,这也是目前最棘手、最难处理的问题。”:()亮剑:系统在手,抗日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