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深藏于心的话
在一片寂静中,那方才的乐声再次闯入耳朵,临近尾声了,两人似乎都听地入迷。在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刹那,苏羽歌轻轻的说:
“陆笙,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安静一句说过,苏羽歌碰了下陆笙的肩膀,径直朝前走了过去,却刚迈出两步,就被人抓住胳膊,苏羽歌深呼了一口气,没有回头,说:“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想听你说些话。”陆笙面容焦急,踏在纯色地板的步子朝上抬了抬。
他看的出来,苏羽歌心里藏着的话太多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沉吟着罢了,她想挣脱陆笙的手,却发现怎么都没法使他松开半下,也不知是陆笙的力气太大,还是苏羽歌没有挣脱的劲儿。
陆笙手下握的更紧了,高声说:“你心里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骂也好,喊也好,别都藏着!”
“那你告诉我,你让我说什么啊?!”苏羽歌终于禁不住回头,她的眼眶已不知何时湿润,微红色满了整个脸颊,她奋力的吼着,整个面部都在颤抖。
“你已经和任小冉举行婚礼,事实已经摆在这儿了啊!你告诉我我该说什么呢?”苏羽歌说着紧紧的看着陆笙,两人相视着,但此刻她已不确定他眸中映出的是不是自己,“你知道我以前有多自信吗?我对着镜子喊啊,任小冉她算个什么,不就是半路杀出来的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比她差到哪儿去!追你就追你呗,反正又追不到。现在,我觉得我当时自信的就像一个傻子,一个明明什么都不是还硬说着豪言壮语的傻子。”
说着,苏羽歌的身子渐渐顺着沙发的背滑下去,她靠在沙发背上,胳膊还在陆笙的手掌间握着,双眼却游离的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周围有被吸引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们俩仿佛自带了层隔膜,任外界杂乱都丝毫不能影响一点。
而陆笙轻轻屏住呼吸,静静地听她所说的一言一语。
苏羽歌摇着头,像是不断在否定自己:“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只要我找到你了,只要我能和你重新相识了,一切就都可以朝好的方向发展。什么隔阂啊,困难啊,只要我们能一起走还怕什么啊!生日的第二天早上我就想,如果我跟你表白的话,会不会成功啊…我真不知道我在纠结些什么。现在呢,好像周围所有东西都在提醒我,你想的太多了,你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了…”
“为什么,你不肯,再等等我变强大啊…”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像是对着自己的轻喃,又像是深夜里的呓语,带着近乎祈求的,响在方圆几厘米处。
一滴无声的泪润湿了脚下的地毯,她终于落了泪——或许这是她在这一周里,第一回真正落下的泪珠。
陆笙缓缓松开她的手,又缓缓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揽过她,让她抵在自己的肩上。泪润湿了他的衣衫,而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暖太少。
从断断续续的低声啜泣,到痛彻心扉的嘶哑痛哭,苏羽歌在这肩上莫名释放的所有情绪。
而陆笙似乎还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周围有客人和服务生或好奇或关心的问发生了什么事,陆笙只摆了摆手,便继续紧紧靠着她。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拜托了相信我…”陆笙在苏羽歌的耳边轻喃,但不知她是否有听到。
记得他上一次像这样揽着苏羽歌,是在几个月前他将喝醉的苏羽歌带回自己家,自己同样的这般,听着她尽情释放着自己情绪,欣慰她终于肯不再在自己的面前带面具。
但这次不同的是,是苏羽歌自己终止了这场释放。
嘶哑的痛哭声过了良久忽然像摁了暂停键停住,代替的是短促的啜泣声和深呼吸的声音。
苏羽歌像触电一般推开他,脸上泛了红的不知是羞赧还是愤懑。在她和陆笙相顾无言的半分钟后,趁着陆笙松开她的间隙,苏羽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这短短的一路上,她不经意间撞到了许多人,身后谩骂声四起,而她却像是游戏《神庙逃亡》中的,疯狂而不停歇的朝前跑,不敢回忆起方才的一字一句。
苏羽歌在道路边缘吵着路过黄绿相间的车子挥手,开门的刹那她瞄了一眼那咖啡馆,见陆笙刚从咖啡馆的出口跑出来,苏羽歌还是迅速走进了车子。
尘烟一扬,卷起消散在风中的灰尘。
只余下陆笙,看着刹那雾霾似的天,手扶着额头陷入思虑:
是该任由她去想去的地方静一静,还是跟着过去,不放手她一毫一秒。
这是个永恒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