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或许我们不应再见
不知怎的,今日的苏羽歌,起的出奇的早,不仅在雪球醒来同她讨要吃的前醒来,甚至连闹钟都起的比她晚了。
干净的窗子起了些雾气,苏羽歌在窗前看着自己,那模糊的样子,好似比在镜子前看着好多了,起码,不用看到自己头发糟乱,又衣着邋遢的样子。
就这样站着,看着窗户里模糊的自己,看着雾蒙蒙的城市,一站,竟然就是几个小时。她似乎想从那模糊中找到一丝的清晰,却最终一无所获。
霜渐渐隐去,她有些不舍,似乎是南方的孩子,看着巴掌大的小雪人在渐渐融化。
于是她在那白霜上用手指一笔一划写了两个字
——“陆笙”
手指所到之处,冰凉的寒气顺着指尖的神经传入全身,却又在一秒后,被温热的血液所掩盖。
窗上的霜已像给窗户加了层薄薄的滤镜,手指划过的文字也已逐渐同霜气融为一起,苏羽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暗自想着:但好歹,我写过啊。
想罢,她摸了摸窝在暖气片旁边的雪球,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便套上外衣准备出门。
昨日陆笙在短信中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一点,现在,距离那时间还有一刻钟。
从家到陆笙所说的咖啡店,不过五分钟的距离,苏羽歌面上平淡如水,脚步却没来由的加快了。路上有同小区的人和她打招呼,但她好像一时患上了“选择性失明”。
她曾听过《楚门的世界》中的一句话——“如果以后不能再见,那么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她亦在和陆笙重识的时候便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无法跨越过去的鸿沟,真的没法回到过去,我真的会甘愿只能跟你道几声“晚安,午安,晚安”,甚至没有资格跟你说一句话吗?
那时候,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都说心灵鸡汤过多,得来点儿毒鸡汤才能过的去,但人心中一旦有了某种信仰,不管或大或小,外界说的都是废话,只要你信它,便好。
可现在,那答案却是像在天平的两端,摇摆不定。
我该就此止步,离开杭城,继续漂泊不定,当我从没找到你;还是继续待在杭城,两不相见,感受有你温度的这座城;或是我再拼它一把,依旧赖在你身边,不走。
她举棋不定,却在想到这第三个选择时,不由的笑出声了。
这几天里,她尝试过让自己沉浸在完全安静的空间里,尝试过在酒吧借酒精之力来麻痹,亦尝试过让自己脱离痛楚笑地没心没肺。
却终究没有一个途径能让她选择出答案。记得以前,她就算是为一个问题纠结到头疼,自愈个几天,也马上就好了,现在却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底洞,还看不见能拉她上去的绳子。
时间像是在一点点儿消磨掉,消磨掉她好不容易从年少时捡回来的勇气。
那就…先不想了吧。
这是她昨日在看到陆笙的讯息时脑海里刹那间冒出的想法,太久没见你了,我只是想,看一看你…
如果此刻正在咖啡厅内享受着音乐和饮品的人们看到窗外这个走来走去,又时不时自我隐藏的人,一定会以为自己是个小偷,或者是没钱吃饭但觊觎美食的穷小子。
说实话,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苏羽歌躲在一个小柱子后面,不断向里面张望着,企图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觉得…”苏羽歌的五官几乎皱在一起,轻声的吐糟自己:“我这么像个跟踪狂呢。”
以前可不就是这样,那时候陆笙还不怎么理她,安晴便每天放学背个书包跟他后头,学着人家电视剧里演的,一会儿躲在某个报刊亭后面,一会儿蹲在一个茂密的草丛后。
其实陆笙早就发现她了,只是懒得说,倒是代凯,从一旁跳出来指着她大笑着说:“哈哈,你个跟踪狂,藏的也太不严了吧!”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胜其烦的天天“跟踪”陆笙,不出几天,她这个高级路痴便完美掌握了从学校到陆笙家的路。
于是后来,“跟踪狂”这个梗,时不时就得代凯说出来调侃一顿。
唉,可回忆总是美好的啊。
苏羽歌叹了口气,刚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却在扫了一眼时瞥见坐在靠窗处的陆笙。
看到他的那一刹那,苏羽歌笑了。
陆笙安安静静的坐在灰皮小沙发上,黑色大衣搭在身后。她拿着手机,一会儿皱着眉头划拉着屏幕,一会儿环顾四周。他什么都没点,桌上的菜单也仿佛没有翻开过。
苏羽歌抚在玻璃上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仿佛再紧一点儿,那上面就会清晰的几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