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目光,落在那根暗淡的赤红色羽毛上,再也无法移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明石猴血脉,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共鸣。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仿佛是流落在外的游子,见到了故乡的信物。
凤翅紫金冠上的凤羽!
这等神物,竟然像垃圾一样,被丢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陈凡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刀疤脸模样。他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转头对正要离开的血蝠说道:“等等。”
“前辈还有何吩咐?”血蝠立刻停下脚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你这斗兽场,看着还行。不过光看打架也挺无聊的。”陈凡指了指下方那些乱七八糟的摊位,语气随意地说道,“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拿来给兄弟们开开眼?”
他这番话,说得像极了一个钱多得烧得慌,看什么都想买的豪客。
血蝠闻言,非但没有怀疑,反而愈发觉得这位“前辈”高深莫测。真正的大人物,喜怒无常,挥金如土,这才是常态。
他连忙陪笑道:“前辈说的是。这乱石岭三教九流汇聚,时常会有些不知来历的古怪东西流进来。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破烂,但偶尔,也能淘到一两件宝贝。前辈若有兴趣,尽管去挑,所有花销,全算在晚辈头上!”
“那感情好。”陈凡哈哈一笑,拍了拍血蝠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独臂老妖的摊位走去。
云鹤紧随其后,心中愈发佩服猴王的手段。一收一放,一压一抬,己经将这不可一世的幽都使者,拿捏得死死的。
那独臂老妖是个狼妖,妖丹初期的修为,却断了一臂,气息衰败,显然是受过重创,断了前路。他见陈凡这个煞气腾腾的壮汉和血蝠管事都看重的贵客朝自己走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
陈凡蹲下身子,目光在摊位上扫过,拿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掂了掂,又扔了回去,嘴里不屑地说道:“什么破铜烂铁。”
他又拿起一块沾着干涸血迹的兽骨,闻了闻,皱眉道:“一股骚味。”
独臂狼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对方是贵客,他也不敢发作,只能在一旁干笑着。
最后,陈凡的目光,才不经意间,落在了那根赤红色的凤羽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将那根羽毛夹了起来,拿到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鸟的毛?看着倒是挺大,就是颜色太暗,跟被火烧过似的,一点也不亮堂。”陈凡撇了撇嘴,作势就要把它扔掉。
“客官!客官留步!”独臂狼妖见状,连忙开口。这可是他压箱底的东西了。
“这根羽毛,可是小的在一处古战场捡到的!您别看它不起眼,它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绝对是上古神鸟身上掉下来的!”他急切地推销着,生怕错过了这个唯一的顾客。
“哦?是吗?”陈凡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不信。
他将凤羽递给身后的云鹤:“云鹤,你来试试。”
云鹤会意,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起一缕雷火,化作一柄锋利的小剑,对着那凤羽轻轻一划。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火星西溅。
那看似脆弱的羽毛,竟是纹丝不动!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咦?”陈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一把抢过凤羽,双指用力,雷火金身的力量悄然发动。那足以捏碎法宝的恐怖力量,作用在凤羽之上,羽毛只是微微弯曲,却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
“嘿!还真是个硬家伙!”陈凡来了兴趣,将凤羽在手里抛了抛,对独臂狼妖问道:“这玩意儿怎么卖?”
独臂狼妖见有戏,浑浊的眼中爆出一阵精光,他伸出三根手指,颤巍巍地说道:“三……三千灵石!”
这己经是他的心理最高价位了。这根羽毛虽然坚硬,但除此之外,毫无用处,不能炼器,也不能炼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三千灵石,己经是他敢喊出的天价。
陈凡闻言,嗤笑一声,首接将凤羽扔回了摊位上。
“三千灵石?你当我傻啊?就这么一根破毛,连根烧火棍都不如,你卖我三千?我看三百都嫌多!”
他拉着云鹤,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独臂狼妖顿时急了,他本就时日无多,还指望卖掉这根羽毛换些丹药吊命。眼看唯一的希望就要破灭,他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