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顿的十一月末,空气里开始有了冬天的味道。不是北方那种刀刃般的冷,是南方特有的湿冷——冷意裹着水汽,从墨西哥湾一路漫过来,渗进衣服的纤维里,贴在皮肤上。丰田中心训练馆的暖气开到了最大,但诺阿还是穿着一件羽绒背心蹲在底线,面前摆着冠军二号复制品、冠军一号相框、冠军三号鸡爪,还有一个新东西——一张从《旧金山纪事报》上撕下来的体育版。头版标题是:“勇士开局十二连胜,库里场均三十分,金州风暴即将席卷联盟。”标题下面是一张照片:斯蒂芬·库里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身体还没落地,手腕还压着,眼睛盯着篮筐,球已经飞出了一道高高的弧线。照片的构图很讲究,库里在画面的正中央,背景是模糊的防守人和看台上的金色海洋。他的表情很专注,但嘴角有一点点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这球会进”的笃定。诺阿正用一支蓝色的蜡笔在库里的照片上画波浪线。他画得很认真,舌头伸出来咬着下嘴唇,像是在给海浪描边。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蹲在旁边,屏幕上的裂缝已经多到像一面被冰雹砸过的天窗,但他还在坚持。“各位听众!山顶电台赛前特别节目!后天火箭主场打勇士!库里场均三十分!金州风暴!冠军二号正在分析敌情!”在线人数跳到一万两千八百。弹幕刷屏——“库里今年疯了”、“勇士十二连胜”、“火箭能挡住吗”、“冠军二号快预言”。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来,保温杯上的贴纸已经贴到了第三层。最上面一层是沐辰昨晚新画的——一个端着咖啡的火柴人,旁边写着“巴蒂尔叔叔(情报局长兼票数统计员兼战后心理辅导员兼网球名人堂推荐人兼勇士侦察科长)”。头衔越来越长,贴纸都快贴成一本微型小说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报纸,喝了一口咖啡。“库里今年确实疯了。三分命中率百分之四十五,场均出手十一次。历史上没人这么投过。”诺阿把冠军二号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三秒钟。“冠军二号说,库里不是疯了。库里是未来。”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秒。巴蒂尔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阿泰斯特的手机差点掉了。“未来?”阿泰斯特的声音变尖了,“一个鞋垫说库里是未来?”诺阿点了点头,把鞋垫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着上面的蜡笔痕迹。“冠军二号说,沐阳的三分是现在。库里的三分是未来。未来的三分,比现在的三分更难防。”巴蒂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喝了一口咖啡。“这话不像是鞋垫说的。”诺阿说:“它返聘之后,篮球哲学水平也上升了。”周奇从力量房走出来,脖子上挂着白毛巾,训练服湿透了。他的左手捏着那个黄色网球——球上的凹陷已经深到可以放进一枚25美分硬币了。右手手指微微发抖,指甲缝里的灰随着颤抖一闪一闪的。他今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捏了左手两百次、右手两百次网球,然后练了三百次左手终结。他蹲到诺阿旁边,看着报纸上的库里照片。照片里的库里手腕压得很低,球的出手点很高,整个投篮动作像一根被拉满然后突然松开的橡皮筋。“库里的投篮,跟沐哥不一样。”周奇说。巴蒂尔看了他一眼。“哪里不一样?”周奇想了想。“沐哥的投篮,是乔丹式的——起跳高,滞空长,压腕狠。库里的投篮,是——”他停顿了一下,在找词,“是弹弓式的。出手快,弧度高,不用跳太高。”巴蒂尔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看了报纸上的一张照片,就能说出库里投篮的biochanics。这不是天赋——这是艾弗森教出来的观察力。“艾弗森让你研究库里的投篮?”巴蒂尔问。周奇点了点头。“他说,我的投篮动作,更适合学库里。因为我跳不了沐哥那么高。”巴蒂尔端着咖啡,沉默了一秒。“你的弹跳是多少?”周奇说:“垂直弹跳,六十厘米。”巴蒂尔又沉默了一秒。六十厘米——对于一个十七岁、身高两米零三的球员来说,不算差,但也绝对不算好。沐阳的垂直弹跳是一百二十二厘米,是周奇的两倍。周奇永远不可能像沐阳那样投篮。但他可以像库里那样投篮。诺阿把冠军二号举起来,对准周奇。“冠军二号说,周奇学库里,能学到八成。”阿泰斯特把手机怼过来。“八成库里是多少?”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三秒钟。“场均二十四分。”阿泰斯特对着手机大喊:“各位听众!冠军二号预言周奇学库里能场均二十四分!山顶电台独家预言!”在线人数跳到一万三千。弹幕疯狂刷屏——“二十四分”、“周奇库里化”、“这个fg太大了”、“冠军二号从不翻车但这次我怕了”。,!周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灰在灯光下像十个小小的黑洞。场均二十四分——那是全明星级别的数据。他现在连轮换阵容都还没完全站稳。“八成库里,太远了。”周奇说,“先学五成。”他站起来,走向训练场。艾弗森站在底线,手里拿着计数器,脖子上挂着金链子,链子上的计数器从“900”换成了一个新的——上面显示着“400”。周奇的左手终结计数器。“今天左手终结,四百五十次。”艾弗森按下计数器的归零键。周奇弯下腰,左手运球。篮球在他左手下弹跳,节奏稳定,频率均匀。他加速,左脚蹬地,身体向左倾斜,左脚两步,起跳,左手上篮。球碰到篮板的正中央,弹进篮筐。“一次。”他跑回去捡球。弯腰的时候,右手握紧篮球,手指用力——捡球也是训练。他把球运回底线,又运,又突,又投。“两次。”诺阿蹲在底线,手里拿着鸡爪,用鸡爪打着拍子。一下,一下,一下,跟周奇的运球节奏同步。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缝又多了一条。战斗手机40正在向战斗手机50进化。巴蒂尔端着咖啡,站在三分线外。他看着周奇一次一次地运球、突破、上篮,看着艾弗森的计数器一次一次地跳动。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报纸上的库里照片。“金州风暴。”巴蒂尔自言自语,“休斯顿有防风暴的墙。”斯科拉站在旁边,用毛巾擦着篮球。“墙是谁?”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沐阳。”金州,奥克兰。勇士队的训练馆在奥克兰市中心,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外墙上挂着巨大的勇士队队徽——金门大桥的剪影和“goldenstatewarriors”的字样。训练馆里面,斯蒂芬·库里正在投篮。不是普通的投篮训练。是库里的投篮训练。他从底角开始,投一个三分,跑到底线另一端,接球,投一个三分,跑到四十五度,接球,投一个三分,跑到弧顶,接球,投一个三分。整个过程不停歇,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投篮机器。训练师从各个角度给他传球,他接球、起跳、出手,动作快得像眨眼。二十个球,进了十九个。克莱·汤普森在另一端的篮筐投篮。他的投篮节奏跟库里完全不同——库里是“快”,克莱是“稳”。接球,起跳,出手,落地,动作像被节拍器控制着,每一次出手的间隔精确到毫秒。二十个球,进了十八个。德拉蒙德·格林蹲在场边,手里拿着水瓶,看着两个队友投篮。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后天打火箭。”格林说,声音不大,但训练馆里的人都听到了。库里投完最后一球,接住弹回来的篮球,夹在胳膊下面。“沐阳的火箭。”格林点了点头。“沐阳今年场均二十八分十二助攻。周奇那个孩子,上一场打湖人得了十四分。诺阿的防守,阿泰斯特的纠缠,巴蒂尔的底角三分。这支球队不好打。”库里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在训练馆里回荡。“沐阳交给我。”格林愣了一下。“你一个人防沐阳?”库里摇了摇头。“不。我一个人不够。沐阳是现在。我一个人防不住现在。”他把球投向篮筐。球划出一道库里标志性的高弧线,像一道彩虹,空心入网。“但现在是会被未来打败的。”库里说。克莱在另一端投进了一个三分,转过身,看着库里。“未来是谁?”库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克莱。“我们。”格林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那我就负责防诺阿的鸡。”训练馆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库里笑得弯了腰,克莱嘴角上扬了一点——对于克莱来说,这相当于别人的开怀大笑。格林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我说的是真的”的表情。“诺阿那三只鸡,真的邪门。”格林说,“去年季后赛,他把鸡笼放在篮架下面,科比投丢了三个关键球。”库里收住笑,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次,我们要带一样东西去休斯顿。”克莱问:“什么东西?”库里走到场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一个金色的摇头娃娃,是库里的形象,穿着勇士队的蓝色球衣,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摇头娃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我女儿的。”库里说,“她说这个能带来好运。”格林看着摇头娃娃,沉默了一秒。“你女儿的摇头娃娃,对诺阿的鸡?”库里点了点头。“对诺阿的鸡。”克莱想了想。“胜算多少?”库里把摇头娃娃放回背包里。“不知道。但总比空手去强。”休斯顿,丰田中心训练馆,晚上。周奇完成了四百五十次左手终结。他的左臂酸得抬不起来,左手手指抖得像被电击过。艾弗森的计数器上显示着“450”。,!艾弗森把计数器递给周奇。“留着。”周奇接过计数器。第三个计数器——第一个是右手运球900,第二个是左手终结400,第三个是左手终结450。他把三个计数器并排放在场边,黑色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反着光,屏幕上的数字像三个小小的里程碑。诺阿蹲过来,把冠军二号放在三个计数器旁边。“冠军二号说,这三个计数器,是周奇三部曲。”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凑过来。“三部曲?哪三部?”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三秒钟。“第一部:《右手的诞生》。第二部:《左手的觉醒》。第三部:《双手的融合》。”阿泰斯特对着手机大喊:“各位听众!冠军二号给周奇的计数器命名为‘周奇三部曲’!山顶电台独家报道!”在线人数跳到一万三千五百。弹幕刷屏——“周奇三部曲”、“史诗级命名”、“冠军二号编剧”、“第四部什么时候”。周奇低头看着三个计数器。900,400,450。右手运球,左手终结,左手终结升级。三部曲——这个鞋垫比他更懂他自己。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三个计数器,喝了一口咖啡。“第四部会是什么?”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五秒钟。他的眉毛从舒展变成拧紧,又舒展开,最后变成一种神秘的微笑——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冠军二号说,第四部叫《金州的风》。”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秒。金州的风——后天打勇士。冠军二号在预言那场比赛。周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灰在灯光下像十个小小的黑洞。“金州的风,能吹动什么?”诺阿把鞋垫举到耳边,认真听了十秒钟。他的眉毛皱了起来——不是担心的皱,是困惑的皱。“冠军二号说,它也不知道。”诺阿的声音变低了,“它说,金州的风,跟以前遇到的所有风都不一样。”巴蒂尔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冠军二号从来不说“不知道”。它总是知道一切——安舒茨的底牌、多兰的税率、萨沃尔的硬币、科比的隐藏条款。它什么都知道。但金州的风,它不知道。阿泰斯特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停了一秒,然后开始刷屏——“冠军二号不知道”、“金州的风太强了”、“鞋垫也怕库里”、“史诗级对决”。周奇站起来,走到训练场的中央。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灯——日光灯管发出白色的光,灯管两端已经发黑了。他想象后天晚上,这里会坐满一万八千名球迷,勇士队的金色海洋会涌进丰田中心。库里会在三分线外投出那些高得离谱的弧线,克莱会在底角稳稳命中,格林会在防守端咆哮。金州的风。“我不怕风。”周奇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诺阿蹲在底线,把冠军二号举起来,对准周奇的背影。鞋垫上的蜡笔痕迹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红色沐阳、金色科比、描红边贝克、绿色克伦克、橙色多兰,还有一个新画上去的火柴人,穿着蓝色的球衣,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母写着“curry”。库里火柴人的投篮动作被沐辰画成了一道高高的弧线,弧线的顶端超出了鞋垫的边缘,像是要飞出鞋垫,飞进天空里。“冠军二号说,周奇不怕。它也不怕。”诺阿说。阿泰斯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周奇的背影。“各位听众!周奇说不怕金州的风!冠军二号说它也不怕!山顶电台独家见证!”在线人数跳到一万四千。弹幕刷屏——“周奇硬”、“鞋垫硬”、“火箭全队硬”、“后天打勇士冲啊”。比赛日,休斯顿,丰田中心。傍晚六点,球馆外面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球迷们穿着火箭队的红色球衣,举着沐阳的0号照片和“beatgoldenstate”的标语,从四面八方涌向球馆入口。红色的队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燃烧的海洋。但在这片红色海洋的边缘,有一小撮金色的浪花——勇士队的球迷,穿着库里的30号蓝色球衣,举着“goldenstatestor”的标语,正在跟火箭球迷对喊。“沐阳是现在!库里是未来!”一个勇士球迷喊。“现在是永恒的!”一个火箭球迷回喊。两队的大巴先后驶入球员通道。勇士队先到,库里从大巴上下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背着背包。背包里装着那个金色的摇头娃娃。克莱跟在他后面,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脸。格林最后一个下车,穿着一件印着“heartofthecity”的t恤,双臂抱在胸前,眼神扫过丰田中心的红色标志,嘴角微微上扬。火箭队的大巴随后到达。沐阳第一个下车,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诺阿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冠军二号复制品。他把鞋垫举过头顶,对着勇士球迷的方向挥了挥。勇士球迷的嘘声立刻变大了一倍。,!阿泰斯特下车的时候,举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缝已经多到像一个被砸碎的万花筒,但他还在录。“各位听众!山顶电台比赛日特别节目!火箭主场迎战勇士!库里对沐阳!金州风暴对休斯顿之墙!冠军二号已经就位!”在线人数跳到一万五千。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火箭必胜”、“库里封神”、“沐阳yyds”、“冠军二号保佑”。周奇最后一个下车。他穿着火箭队的红色热身服,背上印着“zhou13”。他的右手拿着那个被捏出凹陷的黄色网球,左手提着装备包。走到球员通道入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丰田中心上方的红色标志。金州的风,要来了。客队更衣室里,库里打开背包,把金色摇头娃娃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更衣柜最上面。摇头娃娃的脑袋在空调的风中微微晃动,脖子上的金色铃铛发出细小的叮当声。克莱看了一眼摇头娃娃。“你女儿的玩具?”库里点了点头。“她说,这个娃娃能打败鞋垫。”格林正在系鞋带,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一个摇头娃娃,打败一个画满蜡笔的鞋垫?”库里把摇头娃娃摆正,让它的脸朝向门口——朝向火箭队更衣室的方向。“诺阿的鞋垫,靠的是信念。我女儿的摇头娃娃,靠的也是信念。信念对信念,公平。”格林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克莱想了想。“如果信念平手怎么办?”库里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东西——一双全新的金色球鞋,鞋帮上印着他女儿的名字“riley”。他把球鞋放在摇头娃娃旁边。“那就靠三分。”库里说。主队更衣室里,诺阿正在布置“祭坛”。冠军二号复制品放在最中间,左边是冠军一号相框,右边是冠军三号鸡爪。三个信物前面摆着一包泡椒凤爪、一盒酸奶、一瓶蜂蜜水——冠军二号的“战前供品”。诺阿蹲在祭坛前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蹲在旁边,镜头对准祭坛。“各位听众!冠军二号的战前祭坛已经布置完毕!供品包括泡椒凤爪一包、酸奶一盒、蜂蜜水一瓶!诺阿正在祈祷!”在线人数跳到一万五千五百。弹幕刷屏——“祭坛”、“供品齐全”、“鞋垫保佑火箭”、“泡椒凤爪是圣物”。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来,看了一眼祭坛,喝了一口咖啡。“库里那边也带了东西。”诺阿猛地睁开眼睛。“什么东西?”巴蒂尔说:“一个金色的摇头娃娃。他女儿的。脖子上系着铃铛。”诺阿低头看了看冠军二号。“冠军二号说,摇头娃娃不是对手。”阿泰斯特把手机怼过来。“什么才是对手?”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五秒钟。“库里新带的那双金色球鞋。鞋帮上印着他女儿的名字。”巴蒂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双鞋,比一个摇头娃娃更厉害?”诺阿点了点头。“冠军二号说,球鞋是库里亲自穿的。摇头娃娃是他女儿给的。女儿给的是信念,亲自穿的是实力。信念加实力,比单纯的信念强。”周奇坐在更衣柜前面,手里捏着黄色网球。左手一百次,右手一百次。网球在他掌心里一凹一凸,凹陷已经深到可以放进一枚50美分硬币了。他听着诺阿和巴蒂尔的对话,手指没有停。“那我们有什么?”周奇问。诺阿低头看了看冠军二号。“冠军二号说,我们有沐阳。”更衣室的门推开了。沐阳走进来,穿着火箭队的红色0号球衣。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走到更衣室中央,扫了一眼所有人——诺阿蹲在祭坛前面,阿泰斯特举着裂缝手机,巴蒂尔端着咖啡,周奇捏着网球。“勇士队带了摇头娃娃。”沐阳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库里带了金色球鞋。格林说他要防诺阿的鸡。”诺阿的嘴巴张开了。“防我的鸡?”沐阳点了点头。“他说,诺阿那三只鸡邪门。去年季后赛把鸡笼放在篮架下面,科比投丢了三个关键球。所以格林今晚的任务之一,就是防鸡。”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阿泰斯特忍不住笑了,笑得手机差点掉了。巴蒂尔的嘴角上扬了一毫米。周奇低着头,但肩膀在微微抖动。诺阿站起来,把冠军二号举过头顶。“冠军二号说,格林防不住鸡。因为鸡不是用来防的。鸡是用来信的。”沐阳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让他信。”他走到战术板前面,拿起笔。战术板上画着勇士队的防守阵型和火箭队的进攻路线。麦克海尔已经画好了,但沐阳又在上面加了几笔——一条从弧顶到底角的曲线,标注着“周奇”。“今晚,周奇的上场时间会增加到二十五分钟。”沐阳说,“库里会防我,克莱会防阿泰斯特,格林会防诺阿。周奇的位置,是勇士队防守最薄弱的环节。”,!周奇的手指停住了。二十五分钟——比打湖人那场多了六分钟。他的心跳加快了,胸口里那只小兽又开始撞笼子。沐阳看着他。“库里会试探你的左手。就像科比那样。你的左手终结,练了四百五十次。今晚,用出来。”周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甲缝里的灰在灯光下像十个小小的黑洞。四百五十次。每一次都记住了。“好。”周奇说。诺阿把冠军二号放在周奇的膝盖上。“冠军二号说,你今晚能得十五分。”阿泰斯特把手机怼过来。“十五分!比打湖人多一分!”弹幕刷屏——“周奇十五分”、“冠军二号fg”、“打勇士冲啊”。周奇握着冠军二号。鞋垫上的蜡笔痕迹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红色沐阳、金色科比、蓝色库里。库里的火柴人旁边,那道飞出鞋垫边缘的弧线,像一道彩虹。“十五分。”周奇说,“我试试。”巴蒂尔端着咖啡,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试试。是做到。”比赛开始。丰田中心的一万八千个座位座无虚席。红色的海洋在看台上涌动,火箭队的队旗在人浪中挥舞。勇士队的金色方阵在客队看台的一角,像红色海洋中的一座金色孤岛。开场跳球,诺阿对博古特。诺阿的弹跳不如博古特,但他用了一个小动作——在裁判抛球之前,他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从拖鞋里抽出来,对着博古特晃了晃。博古特愣了一下。球抛起来,诺阿跳起,把球拨给沐阳。火箭队第一次进攻。沐阳运球过半场,库里贴上来。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沐阳的肩膀更宽,核心力量更强。他在弧顶运球,观察着勇士队的防守阵型。格林在禁区边缘游弋,一只眼睛盯着沐阳,一只眼睛盯着诺阿——诺阿正蹲在底线,手里拿着冠军二号,完全没有要参与进攻的意思。沐阳加速,向左突破。库里的脚步跟得很紧,但沐阳的肩膀顶住了他,像一个破城槌顶着城门。罚球线附近,沐阳急停,起跳。库里扑上来,手封到沐阳脸上。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不像库里那么高,但更快,更狠。空心入网。2-0。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像火山爆发。沐阳面无表情地跑回后场,经过诺阿身边的时候,诺阿把冠军二号举起来,沐阳用手拍了一下鞋垫。勇士队进攻。库里运球过半场,沐阳贴上去。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体重差不多,但库里的运球节奏完全不同——不是沐阳那种“破城槌”式的突破,是“流水”式的运球。球在他手下弹跳,忽快忽慢,忽左忽右,像一条找不到方向的河。沐阳的防守脚步跟得很紧,但库里在三分线外两步远的地方,突然起跳了。不是空位。不是掩护后。是迎着沐阳的手,在三分线外两步远,起跳,出手。球的弧线高得像要碰到天花板。沐阳转过身,看着球飞到最高点,然后像一颗陨石一样坠落——空心入网。3-2。丰田中心安静了一秒。勇士队的金色方阵爆发出欢呼声。库里跑回后场,脸上带着那种“我知道会进”的笃定。经过勇士替补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放在椅背上的金色摇头娃娃。摇头娃娃的脑袋在空调风中微微晃动,铃铛叮当作响。诺阿蹲在火箭替补席旁边,低头看着冠军二号。“冠军二号说,库里的三分,弧线比它飞得还高。”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声音压低了。“那怎么办?”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听了三秒钟。“它说,沐阳能防住现在。但防不住未来。所以——”他停顿了一下。“所以要让未来变成现在。”第一节打到还剩四分钟,麦克海尔叫了暂停。火箭18比22落后四分。库里得了11分,三分球3投3中。沐阳得了8分,但被库里和克莱轮流消耗,效率不如平时。麦克海尔拿着战术板。“周奇,准备上场。”周奇站起来,脱掉热身服,露出红色的13号球衣。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没有抖。右手握着那个黄色网球——他在替补席上一直在捏,左手捏了五十次,右手捏了五十次。网球上的凹陷又深了一点。诺阿把冠军二号塞到他手里。“冠军二号说,库里会试探你的左手。让他试探。然后——”周奇问:“然后?”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听了三秒钟。“然后投三分。”周奇走上场。勇士队那边,库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来吧,孩子”的表情。火箭队进攻。沐阳持球突破,吸引包夹,分球给四十五度角的周奇。周奇接球。库里立刻扑上来,身体重心偏右,故意露出左路——跟科比一样的陷阱。周奇左手运球,向左突破。库里跟上来,手封到周奇脸上。但周奇没有上篮。他急停,换右手,起跳,右手投篮——不是两分,是三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球划出一道弧线。不是库里那么高的弧线,但比周奇之前的投篮都高。球飞到最高点,然后坠落——空心入网。21-22。火箭追到只差一分。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周奇跑回后场,库里跟在他旁边。“好球。”库里说,“科比说你进步了。他没骗我。”周奇的心脏停了一拍。库里和科比,聊过他。第一节结束,火箭28比27领先一分。周奇打了四分钟,得了6分——两个三分球。第二节,周奇继续留在场上。勇士队的防守强度提升了——格林开始离开诺阿,协防周奇的突破路线。周奇在右侧底角接球,格林扑过来,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压过来。周奇没有投。他左手运球,向左突破,吸引格林跟防,然后分球给空切的巴蒂尔。巴蒂尔接球,底角三分,空心入网。33-29。巴蒂尔跑回后场,经过周奇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好传。”周奇点了点头。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是紧张了——是兴奋。胸口里那只小兽不再撞笼子,它在跑,在撒欢。上半场结束,火箭55比50领先五分。周奇打了十一分钟,得了9分2助攻。三分球3投3中。客队更衣室里,库里坐在更衣柜前面,面前放着那个金色的摇头娃娃。他女儿的摇头娃娃。娃娃的脑袋在空调风中微微晃动,铃铛叮当作响。克莱坐在旁边。“周奇那孩子,三分比你差一点,但不多。”库里点了点头。“他的投篮动作,在学我。”格林从淋浴间走出来,肩膀上搭着毛巾。“学你?一个十七岁的中国孩子,学你?”库里把摇头娃娃拿起来,看着它的脸。“他的出手点,比我低一点。弧度,比我低一点。但他的节奏,跟我一模一样。”克莱沉默了一秒。“那怎么办?”库里把摇头娃娃放回更衣柜上面,让它的脸朝向门口。“下半场,我亲自教他。什么是真正的库里式三分。”下半场。库里开始认真了。第三节第一次进攻,库里在三分线外三步远的地方接球——比上半场的出手距离还远。沐阳贴上去,手封到库里脸上。库里起跳,出手。球的弧线比上半场更高,高得像要飞出球馆,飞到休斯顿的夜空里。空心入网。53-55。勇士追到只差两分。丰田中心的欢呼声被切断了,像有人拔掉了音响的插头。勇士队的金色方阵爆发出欢呼声,金色的旗帜在人浪中挥舞。库里跑回后场,经过周奇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才是库里式三分。”周奇的心脏跳了一下。火箭队进攻。沐阳持球突破,分球给周奇。周奇在四十五度角接球,库里扑上来。这一次,库里的防守完全不同了——不再露出左路,不再试探。他的身体贴着周奇,手遮住周奇的眼睛,脚下不断调整位置,像一道会移动的墙。周奇看不见篮筐。但他投了。球划出一道弧线——比上半场更高,但还不够高。库里虽然没有碰到球,但球的轨迹被他的存在干扰了。球碰到篮筐前沿,弹出来。格林抢到篮板。勇士快攻,库里追身三分——再次空心入网。56-55。勇士反超。周奇跑回后场,库里又跟在他旁边。“你的三分,弧线不够高。库里的三分,弧线要比篮板上沿还高。这样防守人才干扰不到。”周奇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在回放自己刚才的投篮——弧线,弧度,出手点。确实不够高。第四节,比赛进入白热化。勇士队把分差拉到了八分。库里的三分雨真的像金州的风暴,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他投进了第七个三分,全场得了35分。但沐阳开始了。他在弧顶单打库里,向左突破,急停,后仰跳投。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空心入网。库里封到了脸上,但沐阳的出手点太高,后仰的角度太大,根本封不到。下一个回合,沐阳再次单打库里。向右突破,转身,后仰。再次空心。分差追到四分。最后两分钟,火箭96比94落后。勇士进攻。库里在三分线外运球,沐阳贴防。库里向左突破,急停,起跳——沐阳扑上去,手封到库里脸上。库里的出手点被干扰了,球的弧线不够高——球碰到篮筐后沿,弹出来。诺阿抢到篮板,长传给沐阳。沐阳快攻,一条龙上篮,球进。96平。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像海啸。一万八千名球迷同时站起来,红色的海洋在翻涌。勇士队最后一攻。库里运球,消耗时间。最后五秒,他加速,向左突破,急停,起跳。沐阳扑上来,手再次封到库里脸上。球划出一道库里的弧线——高得像要碰到天花板。但沐阳的指尖碰到了球。,!球的轨迹变了。它飞向篮筐,但力度不够了。球碰到篮筐前沿,弹出来。篮板被诺阿抱住。勇士犯规,诺阿两罚。诺阿站上罚球线。他深呼吸,低头看了看拖鞋里的冠军二号。然后把鞋垫抽出来,放在罚球线旁边。丰田中心安静了。一万八千双眼睛盯着诺阿——和他旁边的鞋垫。诺阿第一罚。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97-96。诺阿第二罚。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弹了两下,掉进去。98-96。勇士队最后一攻,只剩两秒。库里接球,在三分线外三步远的地方,起跳,出手。球的弧线高得像要飞出球馆。但它没有碰筐。它空心入网。但裁判的哨子响了——库里的出手,是在时间结束之后。回放显示,红灯亮起的瞬间,球还在库里的指尖上。进球无效。火箭98比96击败勇士。丰田中心的欢呼声把球馆的屋顶都要掀翻了。红色的海洋在看台上翻涌,火箭队的队旗在人浪中猎猎作响。沐阳站在场中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全场得了38分,但最后防住库里那两球,比任何得分都重要。库里站在另一端,双手叉腰,看着计分板。98比96。他的脸上没有沮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像风暴过后的海面。周奇走到库里面前。“库里的三分,弧线要比篮板上沿还高。”周奇说,“我记住了。”库里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笑。“下次打勇士,让我看看你的弧线。”周奇点了点头。库里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金色的摇头娃娃,低头看了看。娃娃的脑袋在空调风中微微晃动,铃铛叮当作响。他把摇头娃娃放回背包,走进通道。诺阿蹲在罚球线旁边,把冠军二号从地上捡起来。鞋垫上的蜡笔痕迹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是诺阿罚球时候滴上去的。蓝色库里火柴人旁边那道飞出鞋垫的弧线,被汗水晕开了一点,像一道真正的彩虹被雨淋湿了。“冠军二号说,库里的三分,确实是未来。”诺阿说。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蹲在旁边,眼眶里闪烁着泪光——不是笑出来的,是赢了勇士之后激动的。“各位听众!火箭98比96击败勇士!终结勇士十二连胜!沐阳38分!周奇12分!诺阿关键两罚!冠军二号见证了未来!”在线人数跳到一万七千。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火箭赢了”、“终结十二连胜”、“库里38分沐阳38分”、“周奇12分弧线”、“诺阿罚球鞋垫立功”。周奇蹲到诺阿旁边,看着冠军二号。鞋垫上被汗水晕开的弧线,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冠军二号说,我的弧线,什么时候能像库里那么高?”周奇问。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五秒钟。“它说,两年。”周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灰在灯光下像十个小小的黑洞。两年——那时候他十九岁。“好。”周奇说,“我等。”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过来,嘴角上扬了两毫米。“两年后,金州的风,要吹到休斯顿了。”斯科拉站在旁边,用毛巾擦着篮球。“休斯顿的墙,到时候还在吗?”巴蒂尔喝了一口咖啡。“墙会一直在。但风也会一直在。风和墙,本来就不是敌人。”:()带着模版救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