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傍晚时分,沈渊和李显同时站在朔方城侧门一个不起眼的小出口时,
沈渊看着城头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皇旗,率先开口。
“药品、粮食、棉衣、防护用品,我按着清单让人明早送过来。舅哥你找信得过的人接收,不够的再跟我说。”
“好。”
沈渊看着李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还有接下来你必须开始做几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城内所有人——包括你的亲卫、毅家军、衙役、吏员,还有普通百姓——喝水只喝烧开的沸水,在往里加一点点的盐水,在各坊设立开水供应点,安排专人负责烧水和分发。”
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
“第二,让所有人用草木灰和皂角勤洗手。各坊的坊正要负责督促,尤其是接触过病人的、处理过尸体的、在医馆帮忙的,一天至少要洗五遍。”
“第三,每日在城内焚烧艾草、苍术和柏枝。这些东西你库房里应该有,不够的去山上采。烟熏可以净化空气、减少飞沫传播。”
“第四,所有病患穿过的衣物、用过的被褥,全部用开水煮烫,然后在太阳下暴晒。不许直接重复使用。”
“第五,病死之人,可以土葬。挖深坑,至少五尺,坑底铺一层生石灰,尸体放进去之后再铺一层生石灰,然后填土压实。墓碑可以不立,但这个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沈渊一条一条地说,李显也一条一条地记。
说到最后,李显的眼神已经从不以为然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深深的折服。
这些办法,每一条听起来都很简单,但是每一条都精准地打在了瘟疫传播的每一个环节上。
这断然不是临时起义。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沈渊,你这个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是不是和我们都不一样、”
李显忍不住打趣。
而沈渊也很是感慨笑了笑。
看着这个当初自己有些看不上的皇子,一时间真的有些不同的感受。
“三舅哥。”
“嗯?”
“还记得当年冬猎的时候,你说过想请我喝酒么?”
“自然记得,后来我可是邀请了,你可没来!”
沈渊点点头,认真的说着。
“那就等着这件事完了,我在请你一顿,到时候你也可以不来!”
李显听到这话,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