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温竹的妈妈,乔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温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吗?”
她自问自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两个月前,你跟别的贵妇人喝下午茶,说要给裴岫白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她们问起我,那你准备怎么安排我。”
“你当时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说了什么?乔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
看到她这个样子,温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也是,她说了那么多中伤自己的话,怎么可能记得这一句两句呢?
“看来你忘了。”
温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
“你说,温竹啊,不用管她,她妈妈当年替我抵了命,她也是个给我家当牛做马的料,我家岫白不可能娶她。”
温竹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让乔毓第一次在这个自己从未看得起的女孩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让她心悸的寒意。
“一切都那么巧,”温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乔毓的耳朵里,“我那天正好回去,帮你家大小姐拿一份落在家里的文件。”
“然后,就听见了那句话。”
也是在那个瞬间,她才知道,原来那场夺走她母亲生命的惨烈车祸,原本该死的人,另有其人。
可这样荒谬的事情,就因为乔毓不想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欠了温竹的,就这么轻飘飘地将一切都压了下去。
也正是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温竹才彻底下定了决心。
裴岫白对她的若即若离是其一,而乔毓的存在,更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恶心。
听到温竹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乔毓那张向来高傲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一丝真实的恐慌从眼底泄露出来。
可乔毓到底是在高位上坐惯了的人,短暂的惊慌过后,很快便强撑着镇定,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温竹笑了。
“裴夫人,您在高位上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
她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美式,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证据的。”
“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出点什么,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钳子,死死扼住了乔毓的喉咙。
温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抬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整了。
不知道黎知韫醒了没有,午饭该吃了。
她将手机扣在桌上,看着乔毓,声音平淡无波:“您还有最后两分钟。如果您还不道歉,那我就先走了。”
“到时候,就麻烦您自己去和裴岫白解释了。”
说完,她的指尖开始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一下,一下,规律地敲击起来。
叩,叩,叩。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乔毓紧绷的神经上。
乔毓的神色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淡定从容。
她终于开始真正地审视起眼前这个女孩。
温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