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往地铁站走,而是站在路边。很快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停在她旁边,她坐进了后排。
“跟上。”马红蕾冷冷地命令道。限行的日子,她都舍不得坐这种价格昂贵的专车。
阳光越来越刺眼,气温越来越高,但是马红蕾感觉越来越冷,因为这条路线越走越熟悉。
帕萨特停在妇幼医院门口,身穿白衬衫的司机下车殷勤地为韩秀拉开车门。
杨英明本打算到空中广场的大夜市吃点东西,他知道今晚又将是个极限拉扯的不眠夜,他需要补充营养。可他一整天都没胃口,连午饭都没吃。
真要怪起来,就怪人力资源部那帮落井下石的小人。明明打过招呼,试用期没通过的事由他亲自告诉韩秀,没想到他们今天还是给她发了邮件。
他费了好大劲才重新争取到今晚的见面机会。可是见了面说什么?说现在行业下行,就算没这事你也得走人?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行业下行?”
“你这一年多没日没夜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圈子就这么大,我现在这个名声t?,你让我去哪儿找工作?谁会要我?你让我怎么办!”
“你解决不了是吧,那我就去找院长,咱们同归于尽!”
韩秀的咆哮在脑子里炸响。
“不要!”杨英明本能地挥起双臂。
“嘀——”刺耳的笛声响起,杨英明猛然惊醒,双手从方向盘上挪开。
他喘了几口气,不知不觉中,焦躁一丝丝地拧成了恨意。
同归于尽?没有我,你早就被淘汰了。你同期的实习生能留下几个?除了你哪个不是关系户?没有我,你能二十几岁就接触项目核心?多少人三十岁了还在画图?
没有我,你也不会转正。所以,你最好只是发发牢骚。我还可以帮你找一个小设计所,让你熬过这场危机。
杨英明狠狠抄起装着保密协议和银行卡的公文包,推开车门。
潮热闷热的空气一下涌进车里,这个夏天真是格外难熬啊。
他用力调整呼吸,挣脱了粘腻的窒息感,才从车里钻出来。
他忽然恍惚起来。这是命案(2)
耿耕站在loft二层楼梯口,这就是韩秀的卧室了。
一张12米的铁艺床和一张廉价床垫,一件用铁架和塑料布组合的简易衣柜,一组pvc收纳盒摞起来的内衣柜和一把代替床头柜的板凳。板凳上放着一部手机和一部ipad。
墙角有个行李箱,被技术科的人打开摊在地上。箱子是空的,也许这能佐证韩秀近期没有外出的计划。
一层的陈设也很简单,两张巨大的长条工作台就占据了大半个客厅,把餐桌餐椅挤到了开放式厨房对面的角落里。此外还有一只铸铁的保险柜,蹲坐在楼梯旁边的墙角。
正是保险柜的边角戳到了韩秀脆弱的后脑。如果没有它,韩秀可能也就不会死了。不过这也说不好。
耿耕看着挂着血迹的保险柜,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找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除非韩秀的身上或衣物上能找到些什么,可技术科长直言希望渺茫。
最麻烦的是,这栋商住大厦的摄像头“凑巧”都有问题。他得到的“解释”是这里人员构成复杂,流动性大,有些租户从事皮肉生意,还有毒虫,所以监控设备总是凑巧有问题。
这都正常。
他摩挲着被空调吹得拔凉的胳膊,如果什么问题都能用技术手段解决,那刑警早晚也会被ai警察取代。
唯一能证明韩秀摔倒后有人出现在现场的证据,就是保险柜对应她左侧肩膀后面的位置发现了一条横向划过的细微血迹,不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