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窸窣动作停了停,要笑不笑的声音从内传来,明明隔了点距离,却让于念觉得就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你确定自己进来是帮忙的?” 不确定。 于念下意识地看了眼镜头所在的方向,不敢答了。 她只能左右看看,目光瞥见试衣间尽头的走廊上,还放着一个雪白色的鸟笼造型,笼子是白色的,顶端还有落下来的藤蔓,叫人能想象装一只鸟进去、看小鸟儿在里面蹦蹦跳跳的样子。 于念盯着笼子看了会儿—— 她发现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她想把一个人关进去,那人脖颈上佩戴着花环项链,穿着淡金色的裙子,就像是花精,随着举手投足,洒落金粉,可是握着笼子的栏杆,却无法从里面逃离。 是她的。 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诶。” 额头忽然被人曲起指头弹了弹,于念霎时间回过神来,才发现苏明绣换了衣服,已经站在她的跟前,甚至连她送的洋牡丹项链都戴上了,不松不紧,刚刚好贴合肌肤,分明一身素色,却因这项链叫人觉得妖娆。 咕哝。 于念咽了咽口水。 苏明绣本来想问她好不好看,但见小孩儿一副没见过世面、看呆了的样子,不禁觉得有意思极了,抱着手臂欣赏了会儿,本来想凑近调戏,却见一个女工作人员匆匆朝这边来,将手机递给于念。 上面是一通来电。 见到来电人的时候,于念即刻变了神色,接过电话的时候往远处走了好几步,到最后几乎是要跑起来,转眼间就远离了苏明绣这里。 叫她没出口的话都没了用武之地。 等到于念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有些魂不守舍的,连苏明绣问她的话,她都没有听见,还是被女人弹了下耳朵,才回头去看她:“怎么了?” “魂丢了?”苏明绣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她,“她们刚才说晚上要去酒吧,tracy今天生日,说请我们看节目。” 酒吧? 好危险的地方。 于念蹙起眉头,本想让苏明绣别去,但想到那个tracy之前本来就对苏明绣有意思,现在有生日这个由头,肯定是着重邀请苏明绣的,自己当着镜头的面,说出阻止的话实在太不合适。 她只能说,“好啊。” 苏明绣打量了她半晌,“你现在的样子……” 因为拖长了语调,目光又聚集在于念的脸上,叫小孩儿后知后觉地擦了擦自己的脸,指尖抹过,不小心擦到了口红,自己还没发觉,只顾着问,“我的样子?” “很像是寒假作业没写完,偷偷跑出来玩,马上要被家长逮回去。” 于念:“……” 她撇了撇嘴,“什么破比喻,我不可能写不完寒假作业。” 苏明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重点是后半句。” 这次小孩儿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但是又怕让苏明绣觉得自己怂,有压力就不敢承认心思,像个还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安静许久,抬手想拉苏明绣的衣服,却被对方避开。 “我这衣服刚买的,很贵,你先把手上弄干净了再碰我。” 于念:“?” 她低头才见到自己手上的口红痕迹。 迟钝地反应了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化了妆出门的,转头对着车窗户看了半天,发觉自己的口红颜色淡了很多,便转头问:“你带口红了吗?” 苏明绣倏然凑得她很近。 于念瞬间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直到对方的呼吸都落在她的唇上。 【啊啊啊啊好刺激!给我亲!】 【前面的嘉宾:?】 【劳烦摄像大哥按一下头】 半晌后,苏明绣退开了,一本正经地答道:“你的口红色号,我没带。” 于念:“??” 她睁开眼睛,淡如琥珀的眼眸看了苏明绣半天,才意识到她刚才凑这么近只是为了……分辨色号。 就,一瞬间她气得很想拉过这女人的衣领,直接亲上去,用对方嘴唇上的颜色来填补自己的。 “到了。”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苏明绣指了指前方的位置,示意她车已经停了,前面就是同其他嘉宾约定的酒吧。 - 晚上十点半。 有镜头拍摄的嘉宾们都不敢敞开了喝,在帮tracy庆祝完生日,看她跳了一支辣舞之后,都送给了她最热烈的掌声。 好在都在节目里,必须遵守那条“不能直接告白”的规定,否则按照tracy在台上眼神的直白和热辣,于念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苏明绣按在沙发上来个热吻。 “会跳舞有什么了不起……” 她咕哝了一句。 苏明绣在旁边要笑不笑地睨着她,听见格外酸的这么一句,想到先前某个世界能歌善舞的小人鱼,逗着问,“你也会?” 于念噎住了。 她刚想说这种舞不正经,却见旁边的女人学着她以前得意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我会。” “啊!”小孩儿的目光从放空到震惊。 她几乎是眼神放光地拉着苏明绣的衣袖,想到她也在台上这么光芒四射、性感妖娆的样子,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脑子里冲,“那、那你——” “回去了。” 容画起来帮许文白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壳,提醒了她们俩一声。 苏明绣立刻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惨遭戏耍的干女儿(19) 苏明绣不喜欢看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爱情蹉磨的故事。纵使于念挣脱了她的动作,为于宛如的命令屈服,她却仍要将人拉起来。 与此同时,她深黑色的双眸凝视着于宛如,出口的情绪特别淡,“折辱孩子的尊严,能让你高兴吗?她愿意跪,是因为她懂感恩——” “当年我们家救过你的性命,我父母在生前从未要求你还过恩情,临终将我托付给你,拜托你尽量照顾我。 但从这婚姻的结果来看,显然你报恩的方式比较特别……我也不跟你论别的,救命之恩,叫你现在跪下来对我们家的人磕个头,过往就一笔勾销,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