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裴云苏看到程彦安从前面那辆车的驾驶位下来,撑着一柄黑伞,一身黑衣,穿过雨幕,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像来自地狱的罗刹神。
密集的雨敲打着车顶,裴云苏呆呆的看着他,一时间做不出反应。
直到他敲响车窗,让她下车。
玻璃上挂满雨落的痕迹,影影绰绰的,裴云苏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即便是这样,她也能感受到来自他的阴沉和压迫感。
裴云苏收回目光,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下来。
程彦安撑着伞,将她整个人罩在雨伞下,而他大半个肩膀与后背瞬间被雨水打湿。
裴云苏心有余悸的看着两车之间不足两米的距离,若她反应再慢1秒,车就会撞在一起,想到这里,她拧着眉说:“你是不是疯了?刚刚很危险。”
程彦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眸猩红,自嘲的笑了一声,“就当是我疯了吧。”
裴云苏微微垂着眼睫,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干涩的说:“我还有事……”
“是因为他吗?”程彦安快速打断她,裴云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起眼眸问:“谁?”
程彦安一眼不错的看着她,“严自清,”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的厉害,有些艰难的问,“你们和好了?”
否则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忽然又变成这样?
看到严自清走入她的家门,他竭尽所能的克制,才没有冲上去狠狠揍他。
为什么她可以纵容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却不能接受他?或许在她心里,二十年的感情更重要。
明知道可能得到这样的答案,他还是忍不住跟着出门,越想越难以接受,不理智逐渐占据上风,在很危险的情况下,将她逼停在车水马龙的路上。
裴云苏一言不发的看了他一会儿,又平静的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彦安:“我们结婚了。”
裴云苏笑了,笑意未抵眼底,“中国法律不承认我们的婚姻关系,不要在这片土地上和我谈婚姻。”
“既然这样,为什么让律师跟我谈离婚?”
裴云苏懊恼的咬唇,堂堂律师,竟被他逼到死胡同。真是不应该。
程彦安见她沉默,便试着去拉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热,异常滚烫,温暖了裴云苏略微冰凉的手指,让她一时间忘记挣扎。
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的“嘭嘭”声听得很清楚,罩在伞下的他们,仿佛另处于独立空间,之余彼此。
见她没有挣开,程彦安握的更紧,把姿态摆的很低很低:“su,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他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现在又变成这样。”
怎么了?竟然问她怎么了。
裴云苏有些可笑的看着他,却感觉到眼眶一热,鼻子也有些发酸。他原本焦灼着急的神色变得愣怔,而她快速低头,不希望自己的脆弱被他看到。
她从未向他提过严自清。
想必他已经把她的情况查的底朝天了。
“su……”
“去美国的时候,我刚刚分手,”裴云苏垂着眼睫打断他,有了开头,剩下的便容易的多,“就如你查到的那样,我被劈腿了,我很伤心,去度假是为了疗伤。”
裴云苏抬起眼睛,看向程彦安,他的瞳仁黑的透亮,清晰印着她此刻的样子。耳边的雨声、噪杂的车声似乎都远了,她由衷的说:“我要感谢你,在那两个月里给我带来很多快乐,治愈我的伤痛,现在我已经好了。”
她的手指缓缓抬起,落在他眉心之间,抚平那些皱褶,嫣然一笑,“evan,悠长又浪漫假期结束了,我会一辈子都记着,但我们都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