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太监自知失言,瞬间噤声,头摇得像拨浪鼓,心下一阵后怕。
承禄当然也听说过那个屡禁不止、越传越凶的宫中秘闻。
现在朝野上下都在悄悄议论,云相是被陛下暗害的。
传闻里,云相把持朝纲十余年,横行跋扈、蔽主殃民,陛下早视云相为眼中钉肉中刺,却无奈齿幼力不敌,只得屈尊蛰伏,认贼作父,韬光养晦。
如今终于寻得良机,一招制敌,奸党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浅滩真龙终得脱困再高飞。
用云相的话来评价,叫做“尽他妈瞎扯淡”。
承禄想着想着,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愣神之际,那群小太监已媚笑着抢了他手中东西。
“这种粗活还是我们干!哪能干|爹来!”大约是之前说错了话,怕被责罚,他们一个个都热络得很。
承禄大惊,就要去抢,然而为时已晚。
借着透亮的雪光,小太监们已经看清了那团东西。
小太监们倒吸一口凉气。
承禄头疼万分。
“干|爹,陛下临幸了宫女?”一个稍显机灵的小太监压低声问道。
承禄一懵,心念疾闪。
他要是不说几句,这些嘴碎的贱骨头下去了肯定又要乱传,到时候可就大事不妙。
眼下他们猜的这方向还算有利,若是一字不说放任他们瞎猜,以他们的想象力,指不定能猜出什么东西来……
承禄打断,因心虚语速又飘又快:“行了行了,知道就好了,别乱传!”
小太监们瞬间兴奋。
“都散了!成天到晚疑神疑鬼的!云相来索命第一个也索不到你们!再胡说八道可就不一定了!我在里头呆着可是好好的,什么也没听到!”
云歇生物钟极准,无论昨夜几时睡,生病与否,都能在早朝前大半个时辰醒来。
这次却例外了。
卯时三刻,早朝过了大半,他才艰难睁眼。
云歇一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一串胭脂般的痕迹,瞬间羞愤欲死。
活了二十七个年头,他就没吃过这么大亏。
这叫他……情何以堪?
黑化后的萧让竟然对他做这种事……
他能确定昨夜萧让是清醒的,没有醉酒,没有中春|药,自己连为他辩解的一点可能都没有。
自己教导了他十余年,从六岁到十八岁,没有情也有恩,他却……
可他为什么?
莫非是误会他为脱罪假死,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简直不知廉耻又败坏天良。
冷血又无情。
下流又卑鄙。
他竟然和养大的崽……走到了这一步。
云歇羞愤难堪到了极点,抱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飞速把手缩进被子里,暗暗磨牙。
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