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欺瞒,否则当心性命。”
林轩接过名册,目光淡淡扫过县令。
对方拱手,神色平静:“若有半分虚假,下官愿献项上人头。”
“甚好。”
林轩略一頷首,隨即召来薛头陀,命其带人依此名册前往各村镇放粮賑济。
数月前他曾到仓县,此番重临,所见景象却令林轩感慨良多。
县令策马行於侧,嘆道:“县衙粮仓早已见底,若非情势危急,断不会向郡府求援。”
“昨日又有十余人冻毙,下官心中悲痛,却束手无策。”
林轩看向这位县令——官袍单薄,手耳皆生冻疮,面颊通红。
县中衙役小吏,亦无一人衣著厚实。
他命人取来十余件棉衣:“你等不可有失。”
“我已遣人往青州购置粮布,最晚一月即到。”
仓县县令摇头:“衙门里尚有些柴火,回去生火便可。
这些衣物还是留给百姓吧。”
“前方便是石村。”
县令指向前方村落:“此乃仓县受灾最重之地。”
进入石村时,玄甲兵士已先行抵达:一队分发衣食,一队清扫积雪、修补房舍。
“这位便是燕郡林太守。”
县令扬声道。
“太守得知灾情,即刻领兵前来石村賑济。”
“谢过太守大人。”
“青天大老爷。”
“愿大人福寿绵长。”
“太守一生**顺遂。”
话语虽俗,林轩听来却无半分不適——或许因他们只知这些言辞,又或许这些已是他们倾尽所能的感念。
“都请起。”
林轩下马,扶起一位颤巍巍的老妇。
她手中牵著一个十余岁的男孩,脚穿草鞋,冻得浑身发抖。
“冷么?”
林轩问道。
“冷。”
男孩虽怯,仍老实回答。
老妇带著孙儿排在队末,轮到他们时,棉衣已发尽,仅剩一斗米。
“够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