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此刻,紧握在三娘手中、挣脱了所有束缚般爆发的银白色光芒,刺目、纯粹、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存在感”,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混乱的战场、惊恐的呼喊、狼群的嚎叫、乃至那从山林深处滚滚而来的恐怖威压——都强行染上它的色彩,或者。。。。。。干脆“推开”。
这光芒并非持续爆发,而是如同呼吸般,一明一灭,每次明灭之间,都伴随着镯子表面那些细密繁复、仿佛天生地养的古老符文疯狂流转、重组!每一次明灭,光芒笼罩的范围就向外扩张一圈,那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声音变得遥远失真,连光线都发生了奇异的扭曲。
它没有直接攻击任何人或物,却带来了一种比攻击更令人心悸的、空间层面的不稳定感。仿佛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头顶这片天空,在这银白光芒的照耀下,正在变得。。。。。。“脆弱”而“流动”?
“镯子!是那镯子的力量!”老白一刀劈开一头趁机扑上来的“瘴狼”,抽空回头瞥了一眼,眼中闪过惊疑。他见识过这镯子开启“生门”和传送时的景象,但眼前这光芒的强度和范围,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能“扰动”一切的气息,显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失控!
三娘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她双手死死攥着发光的镯子,仿佛捧着两块烧红的烙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茫然。她能感觉到,镯子正在疯狂抽取她体内某种东西——不是力气,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力量——她体内那沉寂的“源质碎片”,在这光芒和外界恐怖威压的双重刺激下,正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冰冷的、空洞的“虚无”感,再次如同毒蛇般,沿着脊椎缓缓爬升,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三娘!稳住心神!别让它控制你!”我强忍着胸口“印记”因共鸣而传来的阵阵滚烫刺痛,嘶声喊道。我知道,此刻若三娘的意识被体内“碎片”的意志再次侵蚀,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她自己可能再次陷入那种非人的状态,这失控的镯子力量,更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灾难!
我的喊声似乎起了点作用。三娘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清明。她拼命对抗着脑海中翻涌的冰冷意念,试图用自身残留的意志去“安抚”或“引导”手中那狂暴的银光,就像上次在暗河边无意中做到的那样。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远比上次凶险复杂百倍!
镯子的力量,三娘体内躁动的“碎片”,我胸口与之共鸣的滚烫“印记”,山林深处那未知恐怖存在的威压,还有周围这血腥混乱的战场。。。。。。数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而危险的力量,在这小小的山村上空,无形地碰撞、交织、激荡,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极不稳定的能量漩涡!
而处于这漩涡最中心的我们,就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湮灭!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就在三娘拼命对抗、试图掌控镯子力量的同时,山林深处那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之后,令人灵魂战栗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脏上,让地面微微震颤!
“来了!”玄尘道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放弃了与“瘴狼”的纠缠(那些畜生似乎也被山林深处传来的威压所慑,攻势稍缓,但仍未退去),身形一晃,挡在了我们和村庄之间,面朝山林方向,双手急速结印,口中真言如珠玉般迸出,试图构筑起一道防御屏障。但他之前元气损耗过剧,虽经几日调养,远未恢复巅峰,此刻强行施法,指尖亮起的金光极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
老白和斌子也意识到了真正的危机所在,两人背靠着背,警惕地盯着山林方向,将受伤的石根和几个吓傻了的村民护在身后。斌子眼中凶光闪烁,柴刀横在胸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既是对敌人的示威,也是压抑内心恐惧的本能反应。
村里的猎户和妇孺早已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有人想往屋里躲,有人想往村外跑,乱哄哄地挤作一团,反而更加危险。
阿木婆紧紧抱着小禾,蜷缩在竹楼的门槛后,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她一辈子生活在这山里,见过狼,见过熊,甚至听过山魈的传说,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令人窒息的恐惧,那仿佛源自山林本身、源自脚下大地的、最原始的恶意与毁灭欲望。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