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的军靴踏在清晨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身后的刘航琛和邓汉祥提着公文包,快步跟上。
院子里,谷良民和雷动已经等候多时。
“军长。”谷良民上前一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中的郑重却掩饰不住,“黔北的事,有我。你放心走。”
刘睿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他粗糙的大手。“辛苦谷副军长了。家属区的事情,拜托你盯紧。”
“军长放心,谁敢在这事上掉链子,我第一个不饶他!”谷良民斩钉截铁。
雷动也凑了上来,他咧着大嘴,笑得憨直:“军长,下次回来,我保证115师能把这黔北大山里的石头都给您数清楚!”
刘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着。”
没有过多的寒暄,刘睿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刘航琛与邓汉祥紧随其后。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轿车启动,在谷良民和雷动的注视下,汇入两辆护卫卡车组成的车队,径直向城南驶去。
车队驶上滇黔公路。
这条连接贵州与云南的要道,路况比来时的川黔公路好了不少,部分路段还能看到正在维护的道班工人。
刘睿的目光扫过窗外,看着一辆辆载着煤炭和矿石的卡车吃力地爬坡。
邓汉祥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川黔公路的运力已经到顶了。滇缅公路要是真能修通,咱们的物资就能从昆明直接走这条路运到重庆,不必再绕远路。”
“所以,滇缅公路才是关键。”刘睿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条路,就是他向委员长立下军令状的底气之一。
车队途经贵阳,只做了短暂的加油和休整,便继续南下。
进入云南地界,公路的质量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大截。原本的碎石土路,逐渐被平整的砂石路面所取代,车速也快了起来。
当车队抵达昆明郊外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一辆美式吉普车早已在岔路口等候,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军长!”龚自知看到车队,快步迎了上来。他晒黑了也瘦了,但精神头十足。
刘睿推门下车,一股混合着红土与草木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龚自知敬了个礼,急切地说道:“军长,龙主席已经在五华山备好了宴,就等您了。咱们是先进城,还是……”
刘睿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龚自知,投向另一条岔路。那条路明显更宽,路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向着远方的群山笔直延伸。
“不进城。先看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委员长让我来看路,我就要从路口开始看。”
龚自知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立刻点头:“是!我给您带路!”
吉普车在前头引路,刘睿的车队跟在后面,拐上了那条宽阔的黑色公路。
车轮从砂石路拐上那条黑色公路的瞬间,车厢内持续不断的、令人习以为常的细微颠簸,突兀地消失了。仿佛从一艘在微澜中行驶的小船,瞬间被置于平滑如镜的湖面。引擎的低吼声似乎都变得纯粹起来,车内只剩下一种高速行驶带来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刘航琛下意识地扶住车窗的手僵住了,他不是在防止颠簸,而是在确认这种极致的平稳是否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