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也就赶了一日的时间,两人就到了冰川。也就是白瑞雪口中只要毅力足够,就能通过的简单关卡。季人歌背靠粗木,看着绯音缓步跨过那道分明的界线,神色恹恹。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敢相信,绯音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抵达第二关,一路上连头妖兽的影子都看不到,她想着绯音那双特殊的耳朵,又不是那么意外了。等绯音步入第二关,她这才动身往前走。靠得太近,绯音会发现的。不,按照绯音的听力,应该早就发现了吧……算了,不管了。森林在此戛然而止,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齐齐斩断。往前一步,是无边无际的纯白死域。雪原铺向天际,狂风卷起冰晶,在低空形成一层永不停歇的、朦胧而刺骨的寒雾。光线在其中折射散射,天地间一片苍茫眩目的白,没有任何凸起的参照物,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严寒。退后一步,脚下仍是厚实松软的腐殖土层。林木葱茏,鸟语依稀,空气中浮动着草木与泥土湿润的生机。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斑驳暖意。一条清晰得近乎残忍的线,将世界剖成两半。没有过渡,没有渐变。这显然不符合大自然的规律,但没有人感到不妥。季人歌也只是歪歪脑袋,对这一片冰天雪地感到新奇。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冰雪世界。家中下的雪最大也只有一双脚的深度。那个时候她还小,有爹娘当家做主,轮不到她操心,穿的是棉服,就连袖中都塞了满满当当的棉花,爹起了坏心,将小小的她扔进雪堆,爬都爬不起来。冰凉的雪花从脖颈钻进衣服中,冷意嘶嘶往外冒。但不知道是爹看不出来还是爹故意的,往她身上扔雪球……小小的季人歌不是吃亏的性子,将石头包进雪花中,也用力往回砸。但雪中夹了石头,自然太重,她砸不到爹,掉在地上,雪球漏出了石头,差点惊掉了爹的下巴。爹扬起他的大巴掌,啪啪啪的打起季人歌的屁股……季人歌委屈得直哭,一哭,一冷,不免受凉。最后她发热半宿,而罪魁祸首被娘怒骂一顿,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数日,直到痊愈。当然,后来的她最讨厌下雪,因为这意味着不能出去帮工,也就等于挣不得工钱,还容易受寒生病。季人歌一半站在雪地,一半站在草地,好奇地摸着下巴。身体感受到的竟然也势同水火,一半寒冷,一半温暖。左右看不出其他,季人歌转身,刚想往前踏上一步,周围忽然模糊变化。前方出现了一个扎着双丫髻,耳边别了一朵小红花、明媚皓齿的五岁小丫头。“喂,你就是以后的我吗?怎么混成这样!?”小丫头似乎有些不开心,掐着腰堵着红润的嘴巴。小丫头正是季人歌记忆中幼时的自己。季人歌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幻境。为什么幻境是幼时的自己?不过面对幼时的自己,总有一股奇怪的感触,好像……在跨越时空与自己对话。“怎么样?!”季人歌嘴角勾起,好奇幼时的自己会说什么。小季人歌快步跑过来,绕着季人歌转了几圈,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她的手,牙酸道:“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厉害法?”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季人歌看着她的目光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想问,让小小的自己说出来。“如果是我烧成这样,肯定要痛的打滚,你有没有打滚?话说,我带了糖,你吃不吃?爹说吃糖就不痛了。”小季人歌从身上口袋中掏出一块纸包的冰糖,扁着嘴,似乎并不舍得与她分享,即使这个人是长大后的自己。季人歌没有接过冰糖,现在她还没搞明白这个幻境是怎么回事,万一接过冰糖就失败了呢?“你是不是我?”季人歌眯了眯眼,突然问道。小季人歌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当然啦,我就是你。”季人歌:“行,那你告诉我,这前面有什么?”小季人歌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眨了眨眼,在季人歌期待的眼神中,突然捂嘴笑道:“你猜呀~”季人歌:“……”不愧是小小的我,这脑袋瓜转得就是快!“不猜,骗人是小狗。”季人歌睨了她一眼,似有不屑。一般小孩听到这句话,早就暴跳如雷,争着吵着说自己不是小狗,可小季人歌哼了一声,抱着胳膊,脑袋要扬到天上去。“我可没骗人,我又没回答,只是让你猜而已。”瞧她这骄傲样,距离的时间太久,季人歌都要忘了以前的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只记得幼时自己顽皮,常常惹爹娘生气。季人歌提脚往前走去,“哦”了一声,算是回应。小季人歌也跟着她,不过她的步伐明显比季人歌小。季人歌迈一步,她要迈两步才能跟上。眼瞅着季人歌已经离自己有数米远,小季人歌受不住了,小腿一蹬,趴在地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哭声震天响,季人歌想要忽略都不行,脚步一扭,朝地上的无赖走去。“哭啥?”季人歌用脚踢了踢小季人歌的小腿,有些嫌弃地蹲下身,不耐烦问道。小季人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十分邋遢。“你抛弃我了!呜呜呜……”“胡说,我怎么会抛弃自己?”季人歌横眉一竖,如果真是小孩,看到这张脸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小季人歌只是看着是小孩,实际上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此时她目光幽幽地看向季人歌,如以往季人歌:()修仙界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