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抿唇,确实是。
沈辜一瞅就知道准有戏,便接着动之以情:“兄长既然认了我做弟弟,又哪有弟弟不为兄长分忧的呢?我给你想个法子,如今你就带我回府,让那主事的人看看,留不留下都是弟的造化,但兄因此能完成桩吩咐,多么划算啊。”
小厮,即左丞相府负责主厅洒扫的成七,闻言不由点头,是呀,管家只说带个样貌的少年回去做事,可没嘱托不能把成七抬头又望了望沈辜,她郑重其事地点头,意在让他大可放心,她铁定没问题的。
谁能保证她就没问题,但他就是个负责洒扫的小喽啰。
还是不要给主人想太多比较好。
成七咬牙,色厉内茬地对沈辜警告道:“君子不事二主,你进了府可就是我们左丞相的人了,你不要妄图做什么背叛左丞的事情否则,否则,否则我诅咒你一辈子吃不饱饭!”
“好好好,小弟遵命嘞。”
沈辜心想,去他娘的君子,沈抚安要做君子,全大庚的死猪头都能从屠户的案上活过来嘲笑她。
有道是偶遇又是好遇,遇见小厮留把主人问,便给问出个清流左丞做她沈辜的前驱之兵。
朱红高门之上,梁府二字写得刀劈斧砍、风骨凌厉。
沈辜驻足仰头看了会儿,总是觉得这字迹似曾相识。
可北疆苦旅早将脑海里那些轻巧的日子磨砺得如同风沙般粗糙,她就是再觉得熟悉,一时间也想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索性放弃了回想,她抬脚跟着成七踏进门槛奇高的梁府门。
府中林意森森,所见无不是绿松翠竹,假山巍峨流水淙淙,遍地不见金银,但有的是文人独有的贵气温雅。
绕过几条卵石小路,忽然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地到了一处金灿之地。
细看不是黄金万两,却是开得旺盛至极的金菊长满路径,迎风菊香宛若羽绒般黏到脸上,沈辜见此,再对比行马来京一路上的场景,感慨般说道:“‘我花开后百花杀’。好个菊园满地金啊。”
既见过沈辜不苟言笑的吓人样子,成七对背后这人会吟诗作对也就不再古怪,他搭着眼睛快速穿过路,带沈辜来到院中一处不显眼的房门前。
“管家,人给您带来了。”
房门里传出几道压抑着的咳嗽,只听窸窸窣窣的轻响后,雕花木门便被慢慢推开了。
出来的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妇人,面目红润眼睛放光,对比这生气十足的面庞,还真难以将其与那几声咳嗽联系到一起。
“小七,这就是你找的人啊?”
“是的,钱婆婆。”
“行了,这儿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就先下去吧。”